蜜月回来后的一周,时九接到了王板栗的电话。
这位曾经让他们又敬又怕的班主任,如今已经是凌城一中的教导主任。电话里,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而有力,连称呼都没变:“时九,听说你回凌城了?下周三是校庆,学校邀请优秀校友回来看看,你和枭楠……有空吗?”
“板栗姐。”时九下意识喊出了这个他们私下叫了多年的昵称,握着手机,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一中五年了,他从未回过母校。不是不想,是不敢——那里有太多回忆,太多青春,太多……他和枭楠的曾经。
一中给他留下了太多太多淡说到底他只在那一年,但一中永远记得他,他的照片被挂在走廊,下面是他再校拿过的所以奖项,现在还有人在考试前拿三根笔在他的海报面前拜三拜。
电话那头传来王清婉爽朗的笑声:“还叫我板栗姐呢?我现在可是王主任。”
“板栗姐永远是板栗姐。”时九也笑了,“我问问枭楠。”
挂了电话,时九看向刚从书房出来的枭楠。后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最近枭家有几笔海外业务出了点问题,他一直在处理。
枭振国打电话说他长大了,要自己解决,但背景的音乐出卖了他。
当时枭楠冷笑:“说好听点是放心交给我,说白了就是你和我妈度蜜月了是吗?”
枭楠的妈妈也没有在阻拦他们,她知道儿子长大了。
“怎么了?”注意到时九的目光,枭楠放下文件走过来。
“板栗姐的电话。”时九说,“下周三校庆,邀请我们回学校看看。”
枭楠的动作顿了顿。几秒后,他点点头:“去。”
“你公司的事……”
“不重要。”枭楠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时九,我想回去看看。和你一起。”
时九看着他眼中的期待,笑了:“好。”
*
周三早上,两人开车前往凌城一中。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时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了,这条上学路他走了三年,每天清晨骑着自行车,后座上有时坐着时岸,有时……坐着枭楠。
“还记得吗?”枭楠突然开口,“高一那年冬天,下大雪,你骑车送我回家,结果在半路摔了一跤。”
时九笑了:“记得。你膝盖磕破了,我还以为你要骂我。”
“我骂你了吗?”
“没有。”时九转头看他,“你把我从雪地里拉起来,说‘笨蛋,不会骑车就别逞强’。”
“然后呢?”
“然后你推着车,我走在你旁边,一起走完了剩下的路。”时九的声音有些怀念,“那天雪很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
枭楠握紧他的手:“那天……我想吻你。”
“我知道。”时九笑了,“你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好久。”
“那你怎么不躲?”
“因为……”时九顿了顿,“我也想吻你。”
两人相视一笑,柠檬和茉莉的信息素在车内温柔地交融。
车子停在一中门口。五年了,学校的大门翻新过,但整体格局没变。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热烈庆祝凌城一中建校一百二十周年”。
时九和枭楠下车,刚走进校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时九!枭楠!”
两人转头,看见陆清川、江槐、林野和沈澜安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
深秋时节,银杏叶金黄灿烂,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们也来了?”时九有些意外。
“板栗姐亲自打电话,谁敢不来?”林野笑着说,“不过沈澜安是被我硬拉来的。”
沈澜安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觉得,回母校看看也不错。”
江槐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时九,你今天穿得好帅!枭楠也是!”
时九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温文尔雅。
枭楠则是深灰色西装外套配白衬衫,沉稳大气。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走吧,”陆清川说,“板栗在礼堂等我们。”
六个人一起往里走。
校园里变化不大,教学楼翻新过,操场扩建了,但那些老树还在,那条林荫道还在,那个他们曾经打过无数场篮球的篮球场还在。
路过篮球场时,林野突然停下脚步:“喂,要不要来一场?”
“现在?”江槐瞪大眼睛,“你穿的是西装!”
“西装怎么了?”林野脱下外套扔给沈澜安,“打十分钟,就十分钟。”
枭楠和时九对视一眼,笑了。
“行。”时九也脱下外套递给枭楠,“就十分钟。”
四个Alpha走向篮球场——陆清川、时九、林野,还有一个被林野硬拉来的崇拜林野高二学弟。
时九、江槐和沈澜安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
操场旁边贴的林野的大海报,下面介绍语是“鞋子越粉,跑步越恨”
旁边写满了体育生的“林神保佑”
这其中还夹杂了一句“粉鞋战神——太阳”
是沈澜安的字体。
阳光很好,洒在球场上,洒在奔跑的少年身上。
时九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上篮得分。陆清川稳稳地投了个三分。
林野抢断成功,快攻得分。
枭楠看着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突然想起了高中时的时九,也是这样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也是这样进球后会回头看他,眼神明亮得像星星。
五年了,他们变了,又好像没变。
“枭楠,”沈澜安突然开口,“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枭楠看着场上仿佛回到17岁的少年,“药已经减到最低剂量了,手抖基本好了,睡眠也好多了。”
“那就好。”沈澜安微笑,“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高兴。”
江槐靠在枭楠肩上:“枭楠,你幸福吗?”
时九看着场上的时九,笑了:“幸福。很幸福。”
十分钟很快过去。四个Alpha满头大汗地走过来,时九接过枭楠递来的水和毛巾,眼睛亮晶晶的:“我进了几个球?”
“五个。”枭楠帮他擦汗,“很帅。”
时九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喂喂喂,”林野抗议,“注意影响,这里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时九理直气壮,“我亲我老婆,合法合规。”
刚才这一骚动,上体育课的学弟学妹都看过来,有人大喊:“是活的F6!!!”
大家都笑了。
*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王清婉站在台上,正指挥学生布置会场。
五年不见,她老了一些,但依旧优雅从容,眼神明亮。
看到他们进来,王清婉眼睛一亮:“来了?”
“板栗姐。”六个人齐声打招呼,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王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还叫我板栗姐呢?我现在可是王主任。”
“板栗姐永远是板栗姐。”时九笑着说。
其实电话里已经说过了,但线下再说一遍像是回到了九班。
王清婉走过来,一一打量他们:“都长大了。陆清川更稳重了,江槐还是这么可爱,林野……嗯,还是这么精神。沈澜安,听说你开了心理诊所?很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时九和枭楠身上。
“时九,枭楠。”她的声音温和下来,“好久不见。”
“板栗姐。”时九的眼眶有些热。
王清婉拍拍他的肩,又拍拍枭楠的肩:“都过去了。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高兴。”
校庆典礼很快开始。
校长致辞,优秀校友发言,学生表演……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