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枭楠的治疗进展得很顺利。
每周二和周五的下午,他会准时出现在沈澜安的心理诊所。
时九每次都会陪他去,有时在等候室看书,有时去附近买杯咖啡,但从不缺席。
沈澜安的治疗方案很全面——药物治疗控制症状,认知行为疗法纠正负面思维,放松训练缓解躯体症状,还有定期的家庭治疗,让时九也参与到康复过程中。
“他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失控的恐惧。”在一次家庭治疗中,沈澜安这样对时九解释,“四年前被迫和你分开,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失控了。后来他母亲的控制,家族的压力,都加重了这种感觉。”
时九握紧枭楠的手:“那我能做什么?”
“给他安全感。”沈澜安推了推眼镜,“让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让他知道,他可以依赖你。”
时九看向枭楠,眼神坚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枭楠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治疗的效果是显著的。
第一个月,枭楠的惊恐发作频率从每周三四次降到一两次。
第二个月,手抖的症状明显减轻,已经可以稳稳地握住笔。
第三个月,他重新开始画画,虽然还不能像以前那样画精细的线条,但至少能完整地完成一幅作品。
画的第一幅完整的画,是时九。
画中的时九在阳光下笑着,眼神明亮,嘴角上扬,整个人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我的太阳。”
时九看到画时,眼睛一下就湿了。
“画得真好。”他摸着画纸,声音有些哑。
“没有你好。”枭楠从背后抱住他,“时九,你比画里好看一千倍。”
时九转身吻他:“油嘴滑舌。”
“只对你。”枭楠加深这个吻。
柠檬和茉莉的信息素在画室里温柔地交融,像一场无声的庆祝。
*
治疗进行到第四个月时,枭楠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很多。
药物剂量减半,手抖几乎消失,失眠也大大改善。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笑容多了,话多了,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沈澜安在最后一次治疗时说:“枭楠,你已经可以进入维持阶段了。每周一次咨询,药物继续吃,但可以减到最低剂量。不过要记住,情绪管理是一辈子的事,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枭楠点头,“谢谢你,澜安。”
“不用谢我。”沈澜安笑了,“最该谢的是时九。没有他的支持,你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走出诊所,枭楠牵着时九的手,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时九,”他突然开口,“我们结婚吧。”
时九愣了愣:“我们……不是已经……”
“我是说婚礼。”枭楠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盛大的婚礼。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时九的脸红了:“不用那么夸张吧……”
“要。”枭楠很固执,“时九,四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四年后我要给你最好的。婚礼,蜜月,家……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给你最好的。”
时九看着他眼中的执着和深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好。”他点头,“听你的。”
*
婚礼的筹备工作很快就开始了。
枭楠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或者说,偏执的完美主义。
他请了国内最好的婚礼策划团队,包下了凌城最顶级的酒店,定制了全球限量的婚戒,甚至联系了意大利的高级定制品牌为两人设计礼服。
“会不会太夸张了?”时九看着设计图,有些咋舌。
“不会。”枭楠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的时九值得最好的。”
时九无奈地笑了,心里却甜滋滋的。
婚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枭家继承人和白手起家的新锐设计师要结婚,这成了凌城最热门的话题。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枭楠的母亲周文慧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凌城。这次她没有直接找时九,而是找到了枭楠。
“你真的要跟他结婚?”周文慧的脸色很难看,“一个Alpha,一个父母双亡、还要照顾弟弟的Alpha……”
“妈。”枭楠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四年前我妥协过一次,结果是我失去了四年,得了重度焦虑。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你……”周文慧气得发抖,“你知道圈子里的人怎么说吗?两个Alpha结婚,简直是笑话!”
“那就让他们笑。”枭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妈,我现在是枭家的掌门人,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周文慧愣住了。她第一次看到儿子用这种眼神看她——冰冷,强势,不容置疑。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的声音有些抖。
“是你逼的。”枭楠说,“四年前你逼我放弃时九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顿了顿:“婚礼在下个月十五号。您愿意来,我欢迎。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门关上了。
周文慧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失去了这个儿子。
*
婚礼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枭楠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力求完美。
时九的公司也接到了不少大单,都是冲着“枭家掌门人的伴侣”这个身份来的。但他全都婉拒了。
“我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我配得上你。”时九对枭楠说,“不是靠你的关系,是靠我自己。”
枭楠笑了:“你早就证明了。时九,你现在是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设计师,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合作。是我高攀了你才对。”
“滚吧你。”时九瞪他,但眼里全是笑意。
婚礼前一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枭楠的父亲,枭振国。
这位常年待在国外打理海外生意的枭家实际掌权人,突然出现在了凌城。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找到了枭楠和时九的新家。
开门的是时九。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和枭楠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他愣了愣。
“您是……”
“枭振国。”男人微微一笑,“枭楠的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时九赶紧让开:“请进。”
枭楠从书房出来,看到父亲,也愣住了:“爸?你怎么……”
“儿子要结婚,当父亲的怎么能不来?”枭振国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个简约但温馨的家,“环境不错。”
枭楠坐在他对面,有些紧张。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算亲密,但也不差。四年前的事,父亲在国外,知道得不多。
“您……不反对?”枭楠试探着问。
“为什么要反对?”枭振国挑眉,“你妈都跟我说了。四年前她做得确实过分,我替她道歉。”
他看向时九:“时九是吧?我儿子这四年,多亏了你。”
时九连忙摇头:“没有,是他自己很坚强……”
“不用谦虚。”枭振国笑了笑,“我了解我儿子。如果没有你,他可能早就垮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枭楠:“这是我在枭家51%的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它,你就是枭家真正的掌门人。”
枭楠愣住了:“爸,这……”
“我老了,也该退休了。”枭振国摆摆手,“你在英国那四年,把海外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力我已经看到了。把枭家交给你,我放心。”
枭振国压下嘴角,故作严肃。
儿子终于有用了,自己终于可以去和老婆度蜜月了。
他看着枭楠和时九:“婚礼好好办,办得风风光光的。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看看,枭家的继承人,娶的是多么优秀的人。”
枭楠的眼眶红了:“爸,谢谢。”
“谢什么。”枭振国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时九一眼:“对了,时九。听说你弟弟时岸在青城大学?如果想来凌城发展,枭家可以帮忙。”
时九连忙道谢:“谢谢伯父,不过小岸想靠自己的能力……”
“有志气。”枭振国发出爽朗的笑,“那行,有事随时开口。”
门关上了。
枭楠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手有些抖。
时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没事吧?”
“没事。”枭楠深吸一口气,把他搂进怀里,“时九,我终于……可以给你最好的了。”
“你已经给我最好的了。”时九抬头吻他,“你就是我最好的。”
*
婚礼当天,凌城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白色的茉莉和黄色的柠檬花交织,象征着两人的信息素和爱情。
宾客如云。整个凌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商界大佬,政界名流,艺术圈的名人……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场备受争议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