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时九和枭楠同步走进教室,两人又同时顿住了脚步。
课桌上、桌洞里,甚至椅背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各科试卷,活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卷山”。语文的古诗文默写、数学的压轴题集、物理的竞赛专项训练,密密麻麻的题目几乎要把课桌淹没。
“王老师这是怕我们掉队,特意准备的‘惊喜’?”时九挑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数学卷,皮笑肉不笑的质问。
枭楠弯腰拨开卷子,露出底下干净的桌面:“意料之中。”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你们可算回来了!”沈澜安从卷子堆里抬起头,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各科老师跟比赛似的发卷子,我昨晚写到凌晨一点,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野揉着发酸的手腕,有气无力地补充:“说什么‘降温补学’,根本就是想榨干我们最后一点精力。”
时九把枭楠的书包塞进桌洞,随手抽出几张卷子翻了翻:“还好,大部分是基础题,抽空补上就行。”他当年通宵处理公司文件是家常便饭,这点作业量还不算什么。
枭楠的指尖划过物理卷上的题目,眼神渐渐专注:“张教授的答疑课,你们记笔记了吗?”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江槐立刻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字迹工整清晰,重点都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我特意记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自己复习用。”
时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江槐是他父亲老部下的儿子,两家是世交。当年时家出事,江槐父亲没少暗中相助。他和枭楠的事,也只告诉了江槐一个人。
江槐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点头,眼里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王清婉领着一个陌生男生走了进来。男生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手里拎着的皮质书包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那是从小在优渥环境中浸润出的气质。
“介绍一下,新转来的陆清川同学。”王清婉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安静,“之前在云熙市读书,成绩优异,以后就是我们九班的一员了。”
陆清川对着全班微微鞠躬,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底气:“大家好,我是陆清川,请多指教。”
沈澜安眼睛一亮——这气质,一看就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王清婉指了指时九旁边的空位:“你先坐那里吧,有不懂的可以问时九。”
陆清川刚放下书包,目光突然定格在江槐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装作不经意:“槐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江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清川哥?你怎么转来了?”
“父亲工作调动。”陆清川笑得眉眼柔和,“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全班都愣住了。沈澜安立刻凑过来:“哇!你们认识?”
“嗯,发小兼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江槐笑着解释,语气再自然不过。他一直把陆清川当作可以完全依赖亲哥哥,从未察觉对方眼底深藏的别样情感。
陆清川在时九身旁坐下,对着他和枭楠颔首致意:“早就听说过二位。时总重振家业的魄力,枭总的处事风格,在圈内都有名。”
时九挑眉——能一口叫出“时总”,还知道圈内的事,看来陆清川的家世绝不简单。他淡淡点头:“客气了,以后都是同学。”
枭楠也微微颔首回应,指尖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时九的手,像是在传递什么讯号。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很快熟络起来。富家子弟的交友从来不是刻意攀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他们开始一起在学校附近的私人会所用午餐,聊起某个小众品牌的限定款,彼此都能接得上话;讨论家族生意上的琐事时,也不用刻意隐瞒什么;就连写作业,都能凑在一起,分享那些千金难求的竞赛题库。
陆清川的加入毫不突兀。他成绩优异,性格沉稳,还很会照顾人,特别是对江槐,处处透着细心,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周五下午,几人躲到教学楼顶层的空教室写作业。这里安静,还能晒到温暖的阳光。
沈澜安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抓耳挠腮:“这题也太变态了!时哥,枭总,你们谁会?”
枭楠刚要开口,时九已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看这里,用参数方程代入,很快就能解出来。”
枭楠凑过去看,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江槐对此习以为常,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卷子。陆清川却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我说你们俩也太熟了吧!”沈澜安看着时九写完的解题步骤,恍然大悟,“连思路都一模一样,难怪能一起拿竞赛奖!”
林野也附和:“可不是嘛!你们俩简直是天生一对……哦不,天生的兄弟!”
江槐闻言笑了笑,随口接道:“他们俩何止是兄弟,平时在公寓里……”
话一出口,时九和枭楠同时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警示。江槐猛地住嘴,脸色微变一时嘴快,说漏了。
但已经晚了。沈澜安和林野瞬间抓住了重点,异口同声:“公寓?你们俩住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顶楼的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九和枭楠对视一眼,都没打算否认,既然已经露了馅,再遮掩反而显得矫情。
沈澜安的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住、住在一起?你们俩?”
林野一脸呆滞,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江槐尴尬地挠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陆清川放下笔,语气平静:“其实不难猜”他看向时九和枭楠,“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