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家没有花园,却有一方果园。枝头结满累累的果子,瞧着讨喜得很。不知道牧府花园里的花谢了多少又开了多少,好像很久没去看了,没有想他的意思。】
乔颂和应访一前一后赶来了。
乔颂面上满是焦灼,一进门便屏退了牧府所有下人,只留几个心腹守在门口。应访倒像是见惯了这般阵仗,只是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房门有些苦恼。
“看来这回,又要用抑制剂了。”应访看向锦熙,悠悠叹道。
锦熙没说话,他的思绪很乱。
起初,他笃定自己没错。可随着时间一分分流逝,那股劲褪去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对。
牧辞城在这些事上,向来克制得很。锦熙比谁都清楚,那人待他,永远是足够的尊重与耐心,就连无意间泄露出的信息素,也总是收敛着锋芒,温柔得像一阵春风。
他到底是凭着什么,去怀疑那样一个人?
明明知道,牧辞城绝不会伤害他。
牧辞城是alpha,这是不争的事实。alpha的本能与信息素,有时会如脱缰的野马,连他自己都难以掌控、无法预判。
可方才那般失控的时刻,牧辞城为了不伤到他,竟硬生生用利器划破了自己的皮肉,以剧痛换得片刻清醒。
而他又是怎么回应的呢?
他什么都没做。
他逃跑了。
锦熙知道,自己是被过往的阴影困住了,才会对亲近的触碰本能抵触。但是牧辞城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无声的愧疚如藤蔓攀附,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
应访再次走到门前,抬手叩了叩门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牧城主,我是应访。你这般硬撑着不是办法,快开门让我给你注射抑制剂。我医院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难不成要在这儿耗上一整天?”
乔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连平日里和应访拌嘴的心思都没了,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担忧。
锦熙终于动了。他沉默着往前挪了两步,离那扇门不过咫尺之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夫人别过来!”
乔颂和应访异口同声。
锦熙的脚步生生止在了原地,“……?”
“您离得越远越好。”应访连忙解释,“牧城主现在这个状态,半点刺激都受不得。您此刻站在这里,已经是在挑战他的极限了。”
“是啊!”乔颂也紧跟着点头,语气急切,“我也是alpha,夫人您不知道,您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多大的诱惑。为了您的安全,还是再退远些吧!”
锦熙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想挽回些什么。
应访朝他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夫人,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有您这段时间的陪伴,我敢保证,牧城主这次需要的抑制剂剂量,定会大大减少。”
说罢,他给了锦熙一个安心的眼神。
锦熙望着他,僵持几秒,最终卸下浑身的力气。
alpha的易感期,时长与omega的发热期相差无几。锦熙思来想去,为了不让自己的存在刺激到牧辞城,最终还是决定去长孙巧莲家住几日。
等他这次易感期结束,好好跟他道个歉吧。
离开牧府的几日,他和长孙巧莲去了趟omega协会。
在协会里,他看到了那天辞新会拉住他的omega,他叫林贝,是南城人,只是嫁去了西城。
协会里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不少来自其他城池的omega和beta都闻讯投奔而来,大多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会馆的房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幸银和白嘉容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裴苑也时常要过来搭把手。
林贝的状况,比锦熙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不仅被alpha完全标记,小腹还微微隆起。
他怀孕了。
众人围坐在林贝身边,一边痛骂那个施暴的alpha,一边对着眼前的困境束手无策。
幸银是几人中心态最稳的,他拍了拍林贝的肩膀,温声宽慰:“别担心,起码那个畜生已经被牧城主抓起来了,此刻正关在军机处里呢。”
锦熙一愣,“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
幸银也一脸奇怪:“牧城主没有跟你说吗?”
还真没有。
“这事确实有点棘手,他不告诉你,大抵是怕你跟着担心。”幸银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跨辖区抓人本就犯了规矩,西城主得知后震怒不已,听说已经把状告到皇帝那儿去了。”
“……!”
什么时候的事?
他记得自己从辞新会回来后,便一直陪着牧辞城处理公务,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所以幸银的意思是,牧辞城每天忍着易感期的煎熬,抱着他哼哼唧唧喊难受的间隙,还抽空帮omega协会跨区抓了人,还把人关在了军机处?
而他,对此竟一无所知?
这……这合理吗?
幸银没察觉到锦熙的震惊,转头继续安慰林贝:“你也别太忧心,研究院那边的试剂研发已经进入实操阶段了。最近几组验证实验都很顺利,已经显现出正向突破的苗头,说不定很快,就能研制出清洗标记的试剂了。而且那个alpha还被扣着,先从他身上提取些控制发热期的信息素,拿够十年的量应该不成问题……”
清洗标记?
锦熙的注意力立刻被引了去。
若是真的能研制出这种试剂,不仅是omega能挣脱标记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整个abo社会的格局,恐怕都会因此改变。
alpha与omega之间,再也不会被信息素和标记捆绑,或许能迎来真正的平等。
房间里的众人闻言,眼中都亮起了希冀的光。锦熙也跟着怔忡出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牧辞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