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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参加完期末考试，便又快放寒假了。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光景，锦熙忍不住轻叹，不过一年而已，竟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要上一周课，成绩才会公布。
锦熙趴在教学楼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的池塘发呆。
裴苑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陪着他一起看水里的游鱼。
两人如今也算能说上话的朋友了。
“生日过得怎么样？”裴苑率先打破沉默。
“比我想象的好，他把那个蛋糕，全吃完了。”锦熙弯起嘴角。
“全吃完了？一口都没给你留？”
锦熙的脸颊微微发烫，带了点羞赧：“我、我尝过的。”
“行吧。”裴苑的目光落回水面，声音轻了些，“也算是，替他过了一次生日。”
他口中的“他”，指的是牧城。
锦熙心头一动，忽然问：“那天聚会上的人，是你叫来的？”
“是我，”裴苑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歉意，“你别怪我，我也没想到他们还会特意买蛋糕。”
锦熙轻叹一口气：“没关系。”
爱人不在身边了啊。
以后尽量让裴苑和牧辞城少见吧，就算裴苑不会认错，但毕竟，他们还是长得太像了。
初雪降临前，期末成绩公布了。锦熙考了年级第三，裴苑第五。
这样的成绩，足以让班里所有人都闭上嘴，再也没人质疑他们两个插班生的实力。锦熙当天就跟乔兴安炫耀了一番。
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期待十几年的夸奖与肯定。
他要得很简单，但妈妈给不了他，锦华荣也吝啬给他。
“今年的辞新会定在西城灵都了，你们知道吗？”长孙巧莲塞了块春晖阁的点心进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幸银挑了挑眉：“灵都啊，倒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是啊，听说那儿四季如春，冬天都暖烘烘的。”长孙巧莲连连点头。
“辞新会？”锦熙一脸茫然。
其余四人齐刷刷看向他。
幸银恍然：“哦对，小锦熙还没参加过辞新会。”
白嘉容耐心解释：“辞新会是每年过年时，贵族们办的盛会，能去的都是各区的翘楚和望族首领。他们借着辞旧迎新的名头，总结往年的成就，敲定来年的合作，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的名利场。联姻、经商、站队、攀比……什么都有。”
裴苑耸耸肩：“反正今年没我的份，你们去了要是遇上好玩的事，记得回来跟我讲。”
他刚和家里闹翻，裴家自然不会带他。
长孙家是老牌贵族，肯定在邀请之列。omega协会今年风头正盛，也收到了请柬。白家虽然没被直接邀请，白嘉容却能以幸银助手的身份一同前去。
长孙巧莲：“多大的争议就有多大的反响，看来今年这个举办辞新会的人，也是卯足了劲造势啊。”
和长孙巧莲他们喝完茶的当晚，牧辞城也跟锦熙提起了辞新会。
“辞新会要办三天，我已经让人去准备那三天的衣服和首饰了。”
长孙巧莲说这宴会穷奢极欲，果然不假，连出席的行头都要专门定制。
来给他们做衣服的，是个身段火辣的年轻女人。见面时，她穿了一袭暗茄紫色旗袍，料子是罕见的高支真丝乔其纱，薄如蝉翼却透着筋骨，走动时衣袂轻扬，柔光流动。旗袍的侧开叉做了微弧处理，缀着三颗圆润的淡水珍珠扣，步子一动，珍珠便跟着轻晃，媚而不俗。领口摒弃了传统盘扣，设计成水滴状镂空，恰好露出纤细的颈线，雅致又勾人。
锦熙听过她的名字——叶冬云，东城最负盛名的服装设计师，据说找她定制衣服，排期要排到五年后。
叶冬云一见到锦熙，当即熟稔地贴上来，嘴角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馥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说呢，怎么连素来不在意衣着的牧城主，都屈尊降贵来找我做衣服，原来是家里藏着位天仙似的夫人～”她的语调千娇百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涂着紫色蔻丹的手指抬起，轻轻撩了下锦熙的下巴。
“嗯，别吓到他。”牧辞城的目光落在她搭在锦熙肩上的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叶冬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锦熙僵着身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打量片刻，才松开手，笑道：“好了好了，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家宝贝怎么样的。辞新会之前，肯定把成品上交。”
叶冬云带着她的团队，暂时住进了牧府。牧辞城特意腾出一间宽敞的屋子，给他们当工作间。
锦熙每次路过，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缝纫机的哒哒声和讨论声，冷清的牧府，竟平添了几分热闹。
他在门口看了好几次，看着设计师们把布料披在人台上，拿着剪刀和别针，一点点剪出流畅的线条，捏出漂亮的褶皱，只觉得新奇有趣。
辞新会之前，还有一个圣诞节。
牧正鸿和牧城生前都是奢靡成性的人，偏爱繁复的花纹和华而不实的摆设，以此彰显权势。
牧辞城本人是极简风格，却为了维持牧城的人设，不得不暂且保留牧府的旧例。
今年的圣诞节，牧府大厅依旧要立起一棵冷杉树，用无数颗切割完美的宝石装点成圣诞树。那些宝石颗颗都是顶级货色，火彩、净度、色泽无一不完美，随便一颗，都够老区的居民过好几年。
牧辞城看着佣人忙碌的身影，眉头紧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嫌弃。
锦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这些宝石，可以给我吗？”
牧辞城下意识点头，顿了顿才问：“你要做什么用？”
“我想拿到老区去，办一场以物换物的活动。让居民们用自己做的手工品来换宝石，再把那些手工品拿回来，挂在圣诞树上。”
直接撤掉宝石会惹人非议，这样一来，既化解了尴尬，又多了几分温情。
牧辞城低头看向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