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童话，因为不管过程多坎坷，永远都有好的结局。】
锦熙愣愣的。
从听完牧辞城口中的往事之后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这种如同宿命论般的事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首摇篮曲，只有你给我唱过。第一次听时还有些不确定，后来才笃定。”
“那你前几天为什么要躲着我？”
发现婚约对象竟是儿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难道不该更亲近些吗？锦熙想不通。
“……”
牧辞城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缄口不言。
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莉莉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见锦熙醒了，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她放下牛奶，迈着轻快的步伐又退出房间。
今天可以拖两层楼的地！
“应访说你伤到了内脏，这段时间只能靠流食补充营养。府里冰柜里还有营养剂，要是不想喝牛奶，我去给你拿。”
这对于锦熙来说没什么。发/情期的Omega本就需要保持肠道洁净，根本不能进食固体。他点了点头，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牧辞城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手边未完成的画作被彻底搁置。
锦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来是身体尚未痊愈，二来是脑子里乱作一团，又生出了逃避的念头。他磨磨蹭蹭喝完牛奶，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去休息会儿吧。”
“我会在这里守满一周。”牧辞城金色的眼瞳在信息素的氤氲中，暖得像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他抬手揉了揉锦熙的头发，声音低沉，“毕竟，是我把你伤成这样的。”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在锦熙的印象里，牧辞城永远步履匆匆，连三天以上的休息都从未有过。
“远程办公，或者回去再处理都可以。”
锦熙半信半疑地看了他片刻。
“躺下吧，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锦熙躺回了床上，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可以听故事吗？”
牧辞城愣了愣，随即点头起身，从书架上抽出《夜莺与玫瑰》。
“……月光铺遍花园，夜莺已盘旋好几个昼夜。翅膀沾着晨露暮色，喉咙干涩却未向荆棘低头，啼鸣里满是执着：‘爱情珍贵，我愿跋涉，但不愿以生命换短暂绚烂。’”
牧辞城读着，语速比之前读时要缓慢一些，但依旧流畅，锦熙未曾察觉出什么不对。
“……又一夜夜星辰明亮，夜莺栖在橡树枯枝上，微弱歌声仍裹着赤诚。天际金光乍现，天神现身，眼眸悲悯：‘你为此昼夜坚守，比牺牲更珍贵。’祂抬手轻挥，霞光落地，翠绿枝蔓冒芽，花苞舒展，一朵红得胜石榴、泛金光的玫瑰绽放，清香萦绕。”
夜莺将这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轻轻放在了男孩的窗台。男孩欣喜若狂，当晚便如愿与心爱的女孩共舞。后来，这支见证了爱情的玫瑰，被女孩珍而重之地插进花瓶，日日以晨露浇灌……
锦熙缓缓闭上眼。初听这个故事时，他只觉文字唯美，字里行间却透着淡淡的讽刺与悲哀，本以为会是个遗憾的结局。
果然，若是连童话都没有圆满的结尾，那还叫什么童话呢。听到最后一段，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暖意融融的梦。
……
再次醒来时，锦熙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牧辞城，可空气中浓度未减的安抚信息素却清晰地告诉他，对方就在这个房间里。他偏过头，只见不知何时，房间里支起了一张小桌，牧辞城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桌子太矮，他的腿都没法伸直，看起来颇有些憋屈。
“醒了？”牧辞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想起第一次醒来时沙哑的嗓子，锦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锦熙有些惊讶，明明感觉只是眯了一会儿，竟已过了这么久。他被轻轻扶起，喝了些温水，又服下两支营养剂。比起初次醒来时，身体明显轻快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应访过来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对着牧辞城颔首道：“夫人的身体已无大碍，再调理几日便能彻底痊愈。”
“知道了。”
应访离开后，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依旧没有降低。牧辞城重新坐回原位，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锦熙靠在床头，身体还有些乏力，望着牧辞城的身影，突然有些茫然，分不清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
在不知道寄养院的往事之前，他们不过是合约婚姻。就算有了那次临时标记，也能强行解释为形势所迫。
可如今，有了这层渊源，他们之间，似乎早已不是一纸合约那么简单了。尤其是牧辞城主动提起那些往事。
谁会对一个仅仅是合约关系的妻子，袒露心底的过往呢？
所以，
鬼使神差地，锦熙听见自己开口：“要不，我们废除婚约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坐在小台子上的人身形一僵，旋即抬眼看来，永远果决的眼里带着一丝迷茫。
他似乎许久都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半晌才艰涩地开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不要合约结婚了，我们……真结婚吧。”锦熙垂下眼帘，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气。
他的心意已经足够直白，牧辞城却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剩下的话，终究没能问出口。
锦熙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中的信息素微微波动起来，牧辞城皱紧眉头，呼吸也变得急促。
锦熙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毕竟，他自己也没想过，会有将这番话脱口而出的一天，更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让他欢喜的答案。锦熙抿了抿唇，默默闭上了嘴。
牧辞城从没想过，在听完那些不堪的过往后，有人还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