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令人安心的气味在远离,锦熙攥紧被子,最终遏制住了想要拉住牧城冲动。
隔日,应访来为锦熙做腺体检查。
锦熙的腺体最近恢复得不错,不用贴纱布了。
应访指尖轻轻按压锦熙颈侧,“腺体充盈饱满,是吸收了足够的安抚信息素。”
锦熙最近确实没再受腺体胀痛的苦,夜里也不再经常做噩梦,全靠牧城的信息素。
“omega常接触alpha的安抚信息素,既能滋养腺体,也能调理身心、促进代谢。”应访顿了顿,补充道,“但夫人,有一点你要知道,AO腺体本就不同。omega的安抚信息素可源源不断释放,alpha却需摒除杂念、耗费大量储备,普通alpha释放一次,腺体便近于空,得休养数日才能恢复。”
锦熙突然想起自己发/情期那几天,牧城几乎日日守着他,源源不断释放信息素。
他皱起眉,对上应访意味深长的目光。千冰镇的老师从不上心AO生理课,他竟此刻才知,那看似轻松的安抚,竟如此耗损心力。
心里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正在生长发酵。
送走应访,莉莉安递来一封信,是锦华荣寄的。说收拾老宅时翻出了他母亲的旧物,让他回去一趟。
锦熙一眼便看穿了,无非是锦华荣想借他的回门撑面子,毕竟当初他与锦家闹得那般僵,若新婚不回门,难免落人口舌。
锦熙看完将信纸团成一团丢入垃圾桶。
是该回去一趟。
母亲的旧物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几率真的见到,锦华荣从来只会利用他,但锦家还有依翠,为了依翠也要回去一趟,他要让她亲眼看见,他过得很好。
牧城近来极忙,乔颂来送文件时提过一嘴,说皇帝总在他的差事里挑错,明里暗里地施压,搅得他不得安宁。看着书房连日亮到深夜的灯火,锦熙决定独自回门。
“那个就是嫁去牧府的……”
“听说还是皇帝赐婚呢。”
“这名门贵府的马车也不过如此,看不出什么新颖玩意儿。”
“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不能抗旨,你们真当那高高在上的牧城主真的会看上一位乡下来的omega吗?”
马车停在锦家门口,闲言碎语顺着风飘进车厢。锦熙由莉莉安扶着下车,目不斜视地走进锦家。
马车看着低调,实则以黄花梨打造,一斤木料便值数千大洋,只是旁人看不懂罢了。
锦家的院落扩建了不少,处处透着暴发户的奢靡,这一切,都是锦华荣将他嫁出去换来的。
锦华荣他们一家对锦熙的态度又变回像以前一样虚伪。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间隙。
会客室里,锦华荣坐主位,锦熙在侧,余诗霜与锦雅俊对面而坐。
“自己一个人就回来了?”锦雅俊刚落座,便语带讥讽,端起茶杯的动作都带着倨傲。
“牧城公务繁忙,我没提回门的事。”锦熙垂眼泡茶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声音平静无波。
“嘁,怕是不敢提吧?知道自己不配罢了。”锦雅俊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锦熙懒得再费口舌,一言不发。
自锦熙落座起,锦华荣就没开口说一句话,他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敲着扶手,目光像鹰隼,他在观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锦熙比两个月前丰润了些,脸颊多了点肉,常年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唇色红润,似是被悉心照料着。
但是他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吃的穿的变贵了而已。
被那个牧城好生养着,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
“你是孝顺的孩子,为锦家付出良多。”锦华荣终于开口,让人捧来一个盒子,“往日的矛盾,想来你也不会放在心上。这是父亲的回门礼。”
依翠将盒子递到莉莉安面前,打开的瞬间,锦熙呼吸一窒。
盒中是一条紫水晶控信息素项圈。
锦华荣貌似察觉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荒谬,竟还能笑得慈和,仿佛忘了那些折辱的过往,忘了这条项圈曾是怎样的枷锁。
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踩过锦熙的底线,让锦熙回忆起那段不堪的事。
那条摆在锦熙面前的控信息素项圈如同一只内脏都爆出来的死老鼠,令人作呕。
锦熙根本不愿意去触碰。
“当然,或许你有更好的,也不需要这一条,但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自己的出处。”锦华荣笑容不减仿佛一直都是慈父的样子,他瞥了一眼锦熙脖子上昂贵的黄钻控信息素项圈,语气阴恻恻的,像淬了毒的针,刺得锦熙浑身发僵。
他嘶哑的嗓音、探寻的目光、虚伪的动作,就像他这一个人一样,阴暗深沉,令锦熙浑身难受,无所适从。
他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慢慢握成拳头,忍耐的底线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带起一阵喧哗的人声。
看门的小厮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老爷,外头来了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