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么乖?”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修理浑身一颤,侧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宋彦泽的嘴唇。
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混杂着香水和汗液的气味。
他下意识想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扯出并不走心的微笑。
房间门口,另一个自己和吾名手拉手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他——那才是真实的他,不必承受此刻的煎熬。
现在,占据着他灵魂的,是佟晓志。
“……好久没和你一起打游戏了……”双唇间溢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宋彦泽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震得他后颈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轻轻挣了挣:“你想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宋彦泽反问。
“别这样。”他缩了缩脖子,“痒……”
宋彦泽的呼吸缠上来,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手指轻快地点击了几下键盘,输入开机密码。
短短几秒,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操作一直都是被嫌弃的。宋彦泽吐槽了几句,似乎怒其不争,干脆闭口不言。当画面再次出现一片猩红,宋彦泽也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他的手掌滑进衣服,摩挲着他的腰窝。
他一声不吭,乖顺地仰起头,手指却死死扣着鼠标,像在无声呐喊。
——密码错误。
他盯着屏幕,瞳孔骤缩。
两天前,就在这张桌子上,宋彦泽在他眼皮底下亲手输入了这串数字。当时,他分明瞧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会错?!
冷静。
修理听见脑海中,晓志的声音对他说。
颤抖着手指,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错误。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宋彦泽改了密码。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总把“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挂在嘴边的人,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也许……他只能安慰自己,那些被拷贝到电脑上的视频已经被删除了。毕竟宋彦泽总是说,东西存在电脑里不安全。
起初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后来,他懂了。
关了电脑,他用纸巾将键盘上的指印细细擦去。公寓里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始终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分手,想毁掉那些不堪的影像。他是多么傻,才会相信那些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才会这么迟,才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如果不在公寓,会在哪儿呢?
宋彦泽从不离身的,除了他的手机,还有一串钥匙。
钥匙……
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宋彦泽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一三五,必定会去附近健身房的恒温泳池游上四十分钟。去之前,他会先回公寓放下随身物品。整个过程,大约一个小时。
顺着晓志的思路,修理在脑中反复推演。
如果能趁宋彦泽去游泳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钥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艺术学院,趁剪辑室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翻找他的柜子……运气好的话,在宋彦泽回到公寓前,他来得及把钥匙放回原处。
可是,光是从公寓到艺术学院,走路就要近半小时。就算全程冲刺,保守估计,往返至少也需要四五十分钟。
也就是说,留给他在剪辑室里的时间,不足一刻钟。
整整一个月,他都在犹豫。但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第一次,他太紧张,半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好大一个口子,只能放弃。
一周后,他再次尝试,却因忘了带学生证,被保安拦在门外。
第三次,他做足准备,带着学生证和拍摄纪录片时的工作证,谎称帮人拿东西,终于混了进去。可惜剪辑室里有人,他只能再次撤退。
直到第四次,他终于成功了。
艺术学院三楼的小剪辑室里,几台银白色的IMAC泛着冷光,整齐排列。每次踏入这里,自卑感都会如潮水般袭来。如果不是宋彦泽,他哪有机会接触这么高级的电脑,又哪能在这里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宋彦泽竟能在剪辑室里独占一个隔间。他溜进去,用钥匙打开上锁的柜门。万万没想到,里面竟还有个小小的金属保险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他盯着密码盘,鬼使神差地,输入了那个被修改的电脑密码。
“咔嗒”——
箱门弹开了。
箱子里,足足有二三十盒DV带,每盒仅在侧面标注着日期,再无其他信息。
他认得那笔迹,肆意、张扬,是宋彦泽嘴里“你这样的人”绝对写不出来的。
2007年的带子共有四盒,分别是4月、8月、9月。8月份的有两盒。他第一次半醉半醒间答应拍摄,是在8月末。
那么,究竟是哪一盒?
时间不多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空白DV带,迅速替换了八月的两盒。手指抖得厉害,好不容易关上柜门,几次想要上锁,钥匙都没能插入锁眼——
“谁在里面?”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