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挂了电话,旁边才慢吞吞飘出一句:“闻皓轩找你干吗?”
“之前祝芝姜和闻皓轩商量的聚会,明天办。”
“找你去?”
“叫我去。”
“你答应了?”
“你听见我答应了?”
“没有。”
“你找过江兰清没?”
察觉祝其安话接得太快,顾醒看他一眼,没上当:“正在找。谁知道闻皓轩现在约你有什么目的,你千万别去。”
祝其安反应同样快,放慢语速:“……都说了没答应。”
“真的没答应?”
“啧,没有——”
“好,”顾醒又坐近了点,“事关我们这伙人的生命安全,从今天晚上到明天,你就在我旁边用手机。”
祝其安:“……”
祝其安看上去很想骂人:“你怎么不直接查我的手机得了?”
顾醒犹豫片刻,语气委婉:“不是不行。”也只有语气委婉。
祝其安:“…………”
不过数日,这人纠缠起来的不要脸程度竟然再攀新高。
另一边不要脸的某人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只想如祝芝姜所愿,把上面闻皓轩和祝芝姜两个名字绑死了传遍全国。祝其安被看得头疼,货真价实烦躁一回,抓起手机避开顾醒,一转眼,顾醒又凑过来,明摆着就是不放心。
无缘无故地,祝其安真生气了:“一边去。”
“现在有闻皓轩的地方肯定就有克拉克和裴佳月,”顾醒执着且认真,“你要去也得带上我。”
“说了我不去。”
祝其安将手机往旁边一摔,后面一句还没说出口,外边房屋大门猛然一震。程芯砚不知道顾醒祝其安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能找谁,举着显示来电的手机冲了进来。
开门——顾醒比口型。
程芯砚对陈仁辉态度日常摇摆不定,现在正好从头怕到尾,浑身炸毛,赶紧摇头:你们找的人你们说!
“你开门,”祝其安对顾醒的火气没下去,不像平时懒得说话,主动解释,“陈仁辉今天要找的是你,我们要谈的也是你。”不先见程芯砚算怎么回事。
程芯砚心里清楚,单纯想再挣扎两下:“能不能不要说得像我是你俩儿子?”
祝其安平平淡淡:“得了吧,听起来更像陈仁辉是你爹。”
“……”
程芯砚还是去开门了。
陈大少爷开着爱车一路过来,甚至没用到一小时,整个人又急又气,还以为会先碰上顾醒,结果下车没几步就被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打了个猝不及防。
僵持数秒,程芯砚万分谨慎地挪动,挪动,缓缓靠近院门,陈仁辉回过神,抓起人就走。
程芯砚大惊失色,急忙把手往回抽,两堂兄弟在院门间开启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拔河——真亏他俩能在花藤样式的院门上找出个探手臂的洞。
程芯砚的脑子比陈仁辉正常许多,放在顾醒祝其安的社交范围内更是正常得数一数二,还知道隔着铁门拔河太过神经:“你什么毛病,放手,我要开门!”
“圣玛丽安娜医院我先不问你,赶紧跟我回去!”
“什么回哪里?你先松手我找你有事要说!”
陈仁辉呵呵两声:“特意发地址,你找我还是顾醒和祝其安找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事!不和你计较还闹,你要造反——”
陈仁辉意识到说错话,不动了。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程芯砚看着他,难以置信:“……我回去的时候是谁让我滚?陈仁辉,你以为你知道多少事?装傻装得真傻了很得意?!”
如果祝其安在场一定会提醒程芯砚:陈仁辉那叫选择性眼瞎不叫装傻,他仿佛身上有一套全自动规避风险的系统。
“那是你胡说八道,”陈仁辉从眼睛到空着的那只手都在乱转,“不回南罗,不回南罗行了吧?反正比你在这里给人当枪使好得多,先从这里走……”
“走你妈个鬼,谁给人当枪使!”说到最后,程芯砚忍不住大骂,“——陈仁辉你个蠢货!说了我要开门,卡着痛死了松手!”
“别想,要么你答应我立刻走人,要么喊那两个人出来,说清楚你以后不和他们混一起!”
“进门说话会死啊你?!”
“你当我傻逼?”陈仁辉鼻孔朝天不屑道。
程芯砚难以置信地扫视两人此刻的姿势,搞不懂他哪来的脸说这话:“你就是傻逼!”
陈仁辉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正要反驳,忽然被掐住嗓子似的,吐出一半的声音“嘎”一下,不动了。程芯砚轻而易举抽出手,一脸莫名地转过头,也不动了。
顾醒旁若无人地横抱着人出来、旁若无人地把人放下,一边留意祝其安的手机:“进?”
“……”
祝其安终于放弃抵抗,收起手机,冲门口说:“进。”
“…………”
我的脑子和眼睛一定有一个出了问题,陈仁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