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
三人一致认为与其等智商上线的陈仁辉自己摸出问题不如先发制人,然而陈大少亲爱的堂弟依然很绝望。
“说得简单,”程芯砚刚把别墅地址发给陈仁辉,瘫在沙发上喃喃道,“他告诉陈饰涟怎么办?”
顾醒:“他为什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我没回他消息。”
“没回他什么消息?”
“等等!”
程芯砚鲤鱼打挺,打开手机,聊天里清晰显示着“圣玛丽安娜医院”几个字。
陈仁辉:【芯砚啊,前几年你是不是提过圣玛丽安娜医院?】
陈仁辉:【我应该没记错吧……】
陈仁辉:【芯砚?】
……原来是裴贤问到陈仁辉那儿去了。
顾醒看程芯砚差不多懂了,收回目光,去卧室找祝其安。祝其安见他进门,给他看手机,刚才引起陈仁辉怀疑的罪魁祸首——手机屏幕上排着的一串未读信息,分别来自裴贤、江兰清、十分扎眼的祝温纶和雷打不动倒苦水的祝芝姜。
人均三十条真壮观,这是顾醒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顾醒疑惑地和祝其安对视,无声问:什么?
“挑一个。”祝其安说。
“……”
顾醒依言点开裴贤那条,里边废话极多,主题却相当简单:问祝其安什么时候回国。
——裴贤夹在克拉克和祝家中间,显然没敢完全相信向诚,恨不得今天就敲锣打鼓把祝家几人送走。
立刻走是别想了,祝芝姜还在这儿,向诚也说不出医院断电是谁动的手,他们还要在剩下姓李的两个人里二选一。考虑到这次二选一不一定有拦住向诚的运气,顾醒征求意见:“下一个找谁?”
祝其安毫不犹豫:“不知道。”
顾醒被他赌了个严严实实,今天无缘无故的心慌气闷又浮上来,正要说话,被江兰清一通电话打断了。祝其安按部就班,熟练地酝酿语气,接通:“喂?”
对面开口就是一顿不知缘由的骂街,边哭边骂,听得顾醒脸色越来越难看。
翻来覆去骂完祝梧,江兰清总算想起自己在打电话,当即换了个人骂:“你现在人在哪?还想跟祝芝姜跑去内地?马上给我订机票滚回来,听见没有?!”
“顾醒呢?”
“你管阿醒做什么!”
“他不用回去我凭什么回?”
争吵间嗒嗒的声音不断顺电话传过来,像指甲盖敲在屏幕上,顾醒的手机紧跟着响了一声。
江兰清:【阿醒,你是不是还和芝姜他们在一起呀?】
顾醒这位名义上的亲妈一心两用也是厉害,一边骂不绝口一边隔着屏幕和文字吞吞吐吐,最后对顾醒说:
【你能不能帮妈妈找一个人?】
【不麻烦的,就是看看那个人在不在你们那里】
顾醒一口答应,看向祝其安。祝家转移海外都是往欧洲去,江兰清能找谁?
祝其安摇头。
江兰清家里靠纺织厂起步,自己人情来往大多走祝家的关系,要找人也是去欧洲找。
【不过还有一个人】
祝其安想了想,又打字给他看——
【江兰郁】
江兰清:【阿醒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兰郁的人?】
还真是?顾醒看见江兰清的信息,心里奇怪。
圈内有些乱七八糟的家事无论说不说都无异于周所周知,祝家总共三件:一是祝淀业和早逝的祝梧生母都做生意做得魔怔,真把自己的商业帝国当帝国,家门内不论人情、家门外不知收敛;二是眼下祝家两个真假少爷,前些年还是祝家大少爷活成了个奇形怪状的纨绔,今年剧本变成了顾醒和祝其安仇上加仇,为一个远亲争风吃醋。
第三件就是江兰清和江兰郁。
这两个人早就撕破了脸,江兰清向她心里母慈子孝幻想的寄托体都要用“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兰郁的人”描述,假如江兰清被证实死于仇杀,江兰郁倒是可以进入怀疑目标前三。
他进祝家大门不过几个月,从没见过江兰清私底下与自家人关系如何,正要问祝其安,祝其安却话头一转:
“看江兰清想做什么,如果她想做的事需要你在国外,就先把克拉克让你转告祝梧的话告诉江兰清。”
“你的意思是,”顾醒大概明白,不太确定,“祝梧不知道江兰清那点心思?”
“江兰清嫉妒江兰郁关祝梧什么事,他知道也只会觉得麻烦。”
“好,那找医生——”
“先不提那个,”祝其安语气沉静地打断,“不清楚克拉克背后的人下一步会不会先找祝梧,你先确认江兰清想做什么。”
从提起祝温纶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僵硬,祝其安连往常惯例的嫌烦生气都没有。顾醒直觉不妙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被他打断,满腹心事忘记抗议,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去和江兰清绕弯打旋了。
祝其安神色莫测,须臾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不料手机铃响得不合时宜。
顾醒跟捉奸似的警惕回头,“闻皓轩”三个大字赫然在目——来电备注都有,别管什么原因,肯定早有预谋。祝其安对上顾醒诡异的目光,迅速按下接听。
顾醒的眼神更加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