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到祝其铭还是四年多前蓓蕾中学的圣诞节活动,乔治·乔恩来访全校乌烟瘴气,顾醒作为学生会长忙得焦头烂额,早把祝其铭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
和顾醒不同,祝其铭的长相一眼就能看出是祝梧江兰清亲生的。祝其安又敲敲顾醒,伸出手:“你去我去?”
顾醒看着面前的手懵了一瞬:“去哪?”
“闻皓轩和祝芝姜,”祝其安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听不懂,“祝芝姜不是找闻皓轩搭关系抱团了吗?”
别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俩挺好,装模作样对同一个人暧昧几年全是为了今天。
然而顾醒的疑问并没有消失。
他举起手机:“我也去不了啊?”
祝其安:“……”
顾醒后知后觉,终于发现祝其安本来打算用猜拳来解决谁去的问题:“噗。”
“我是在顺应你的行为习惯。”
祝其安放下耳机冷酷道,言辞狠厉不起来,动作却十分干脆,走前顺手抽出冰淇淋勺子狠狠咬了一口,还拣了块面包。
顾醒傻乐两声,笑到一半面露惊恐:“拿错了那是我的勺子!”
拿错勺子的人毫无察觉,快步出门,光明正大穿过街道。
只要不被看出蹲守已久,被陈仁辉发现了怎么解释都好说,反正他会自行圆上逻辑说服自己。
半小时前还风和日丽的天气转瞬变脸,天边雷声隆隆,对面一条街仅有的绿意开始颤抖。
顾醒有意无意蹭过耳垂,边走神边用祝其安扔下的勺子搅了搅,按亮屏幕。
暴雨。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祝其安也是暴雨天。一晃五年还是暴雨,还是祝其安跟无视了他一样先走人……想这个干什么呢,顾醒松了勺子,接着听陈家两堂兄弟的单方面争执——陈仁辉仍然在努力启动大脑,还是没能挤出半个字。
他只好信任祝其安对陈仁辉认识十多年的了解程度。
……
顾醒再次捏紧勺子。
十多年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星期吧,到底哪来那么了解!
*
闻皓轩的目的地当然不在路边。
二代,喜欢玩,没接手家里的生意,爹妈的产业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钱有但不多,全身最大的倚仗是背景加名声的混合体,又想装模作样约两个人谈事——这种人会去哪实在太好猜。附近提供私人空间长期包场的地方就几处,祝其安顺路买了把伞,尾随三个人走进街后窄门,唯一的意外在于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不是祝芝姜。
闻皓轩先觉得门口的身影有些眼熟,直到那人侧过身出示短期可用的驾照,半张脸被门边昏黄光线抹亮。
“祝其安?”
另外两人同时回头。
活在祝淀业“统治”下的人最懂什么时候应该安静,祝梧和祝其铭也不例外。祝其铭缩在角落里没吭声,祝其安同样没理他,叫祝芝姜:“你昨天怎么没来。”
祝芝姜打量四周,根本没注意他的意思,专挑自己想听的内容听:“你说的是这里啊,选得还行吧。”
“不是这里,在附近。下次有事记得发个信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来干嘛啊?”
“昨天忘拿东西过来一趟,刚好碰到。你有没有带伞?要下雨了。”
祝其安脸色不怎样,说话内容却耐心得不像本人。闻皓轩放完卡,又往门边看一眼。
“别管。”祝其铭已经跟他们混熟了,闻皓轩什么德性他看得明明白白,见状立刻警惕:“那两个人的事我都懒得掺和。”
“你哥和你亲戚的事,你也不听听?”闻皓轩挑眉,“哦,忘了,顾醒才是你亲哥。”
正中雷区。
祝其铭脸皮一紧,声音冷硬:“别说我没提醒你,祝其安现在废归废,我可不信他心思变简单——”
“祝其铭。”
祝其安手里的伞重重撞地,那股不耐烦的劲刚刚还包裹得一丝不漏,一离开祝芝姜就摔了出去:“家里准你在外面乱参加聚会了?祝淀业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