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封得比铁桶还严密的祝其安终于摸出一个U盘,抛给他:“你大部分时间在处理集团的事,没整理过名单吧。”
“圣玛丽安娜?”
“明确在国外的人,能找到具体去向的都有标注。”
至少态度有变化。顾醒长松一口气,收起U盘:“谢了。”
客舱里重归安静,外面的动静渗透舱门,越来越明显。
“裴佳月?”祝其安打开门。
“听陈仁辉提了几句,好像在骂员工,”顾醒凑到门边听着,眼中逐渐带上不悦,“她还没完没了,我去看看。”
祝其安摁掉手机通话,还给顾醒:“我也去。”
满船人里找出个和陈家对等还能打圆场的人不容易,顾醒掸掸他的假正经皮披上身一亮相,陈仁辉回去跟亲爹兼老板交代时直说裴佳月吵到了顾醒就行,简直是舞台焦点天降救星。
那边几个人围在一处安抚加道歉,这边祝其安顺利从厨房另一道门溜了进去。
策划团队由陈仁辉自己另找,厨师却是从陈氏集团餐饮企业里调过来的,也不是什么无可替代的招牌。裴佳月一状能告到陈家,陈仁辉头顶两个间歇性发癫失智的爹和叔就能因为这事炒他们鱿鱼。
“去内地?”
南罗河浦大饭店的高级主厨谨慎地把名片卡在手里,眼睛往面前的人身上碰了几个来回。
“看样子这人你也认识,他最近招人,大概五六个?”祝其安漫不经心撑着中岛台,示意他把名片翻过去,“瞒着现任老板的事你自己掂量,有意愿直接打他电话。”
主厨其实不太信,名片上的人常年在内地活动倒是真的,他也听家里追星的小孩说过。他多看了祝其安两眼,祝大少爷依然散漫地靠着中岛台,目光却有种不算请求或热切、只是简单看着一个人的认真。
至少是在认真告诉他这个消息。
鬼使神差,主厨收起了名片。
祝其安挖完员工穿过厨房,裴佳月没把“假货”放在眼里,看都没看他,余怒未消地走了。剩下两个人盯着他瞧,一个心虚,一个姿态矜傲,披着假正经的皮半心虚半坏笑。
“看我干吗?”祝其安预感不妙。
心虚的先开口:“也是为了解围,让姓裴的安静点……”
“我搬去你那儿。”
顾醒一句结束掉陈仁辉的委婉。
“……”
五年了,距离顾醒正式开始全方位烦人也有四年了,他早该想到的。
祝其安面无表情,心如止——止不住:“床睡得下两个人?”
余音绕梁。
三人相对沉默,空气中缓缓酝酿起某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氛围。
“我能睡床?”顾醒尤为感动。
*
“笔收好,衣服放好!”顾醒尤为震惊。
祝其安拿出长裤随便挂上椅背,转眼顾醒拉来行李收拾好衣柜,又杀过来:“你东西乱放不是装的?!”
笔好端端放在办公桌凹槽里,祝其安同样错愕:“你还挺讲究。”
不能拿出来的物品都在包里,祝其安屡次被对外形象已经全扔垃圾桶的顾醒赶到一边,干脆坐在床边看顾醒收拾,脑袋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大一圈的衣服挂在身上,修身的版型也被他穿得懒洋洋。
“你先洗澡睡觉?”
顾醒早就发现祝其安时常没精神,或者说往往只对一件事专心致志,没精力也没打算思考别的。
更别说祝其安大概情绪低落一整天了。
然而祝其安坚决不睡,摇头,强打精神:“等人回消息。”
“……毛球的原主人啊?”
“你说最开始拿毛球的人?很多年以前就不在了。”
祝其安开着聊天界面,好一会没听到人说话,抬头就看见顾醒手还搭衣柜门上,满脸写着想把自己的话抽回去。
他顿了顿,放下手机:“想什么,我不认识人家。”
“那也不——”顾醒关上柜门,恰好看见祝其安聊天框疯狂刷出信息,“……你对面谁啊?”
感觉不是兴奋过头就是气疯了,也不像周逸年。表情包紧随其后,这次顾醒看出了对面的情绪:“看着好惨。”
不是在打滚痛哭就是在表达愤怒揭竿而起之情。
祝其安无情打字回复,嘴上回答:“一个有钱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