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豪对外称祝继旻算他半个忘年交,按理说坐在一起吃顿饭没有问题——如果忽略旁边给祝继旻点烟的人就是顾醒刚提到的南罗影星。
拍摄时间六年前,于南罗河浦大饭店。
忙到近七点,天色渐沉,祝其安才想起自己没吃饭。那边三个聊嗨了的人嚎着去觅食了,他关掉图片和发给祝家企业的主办方邀请函,收起电脑。
“祝先生,”有人敲门,“顾先生请您去沙龙。”
……难不成他把顾醒说逆反了?
不过顾醒逆反也不是一两天,从高中到大学祝其安能躲则躲,照样没想到还能有顾醒借着祝芝姜专心致志来烦自己的机会。
祝其安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头疼:“知道了。”
他猜不出顾醒又找了什么理由,等工作人员离开,慢吞吞晃悠出门。进沙龙前要经过一间小餐厅,祝其安路过长桌,转角柜台上放着和顾醒给他的那杯一模一样的果汁。
周围没人。
愣了一下,祝其安退后两步,取下果汁坐在餐桌靠近沙龙的一侧。
小餐厅和沙龙之间没有封死,能听见隔壁的人在说什么。顾醒的声音极好辨认:“……我哪里管得了祝其安。留点后遗症也不要紧,长长教训。”
“开玩笑啊你,祝其安打得也不是很严重,人已经送去求格了,这么点伤我家的医院还能治不好?你什么表情,爸是不是喝多了又提那几个骨科妇产科医生跟着裴家去国外的事了……”
“世伯说得挺神,谁不好奇,我们俊豪叔都提过。”
“哪有那么夸张,一醉就上头,等酒醒了人清醒了也就不提了。欸对,裴佳月,你家配给你的私人医生以前不是骨科的吗,干脆拉来看一眼呗?”
陈仁辉还是这么爱热闹。
祝其安假装刷社交平台,打开录音。
“他在国外。”裴佳月提起这个就烦闷。
“国外?”顾醒惊讶,“私人医生没跟着裴小姐回国,是有事请假?”
沙龙外侧的隔板升起,陈仁辉捏着一支酒,看外面的工作人员调整现场音乐:“能有什么事,说是私人医生,对自己的诊所生意可关心多了吧,派头大得很。”
再问下去就显得怪了。一墙之隔,祝其安心里默念。
顾醒果然没有再问。
陈仁辉话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顾醒怀疑他是因为程芯砚那事更看不惯裴家,淡淡瞥了眼人在屋檐下不好发火的裴佳月,翻过手机:“陈公子不是说要自己看时间,还不叫人放烧烤架?”
陈仁辉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事,一拍沙发,跑出去喊人排架子开幕布。
陈仁辉一走,裴佳月拉着脸去找祝芝姜了,沙龙里只剩顾醒。祝其安从后边绕出来,直奔玻璃门。
顾醒:“杯子呢?”
祝其安把一口没动的果汁放在小桌上。
顾醒:“……”
逗不动了,姓丁的你大爷。
“等一下,”顾醒赶紧拽住他,示意祝其安看外面,“现在出去,你是想加入他们还是找祝芝姜?”
沙龙外灯光摇曳不定,从波光荡漾漫溢的水池铺到下一层已经湿漉漉的木板,音乐盖过人群欢呼。下一层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沙龙外的酒吧边已经张开投影幕布,想来也用不了多久。
一出群魔乱舞酒池肉林的场面蓄势待发。
陈仁辉那人最喜欢做东道主看闹腾场面,多半乐于做个气氛组,不会下场参与也不会管。
祝其安收回视线。
祝其安退了回来,跟顾醒一人一个小沙发并排坐下。须臾他琢磨出一丝怪异,侧过头:
“什么叫‘找祝芝姜’。”
“……”顾醒注视这个角度下祝其安堪称艺术品的大半侧脸,高深莫测道,“怎么,你还和祝芝姜进过这种地方鬼混?”
“你没有?”
祝其安不经意扫了眼他半敞的薄衬领口,狐疑。
顾醒迅速正色,收了酒后慵懒的腔调系好扣子:“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有,不然上面清扫南罗之前我也要不走心地追祝芝姜是干吗,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你真有啊?”
两人面面相觑。
“祝芝姜这个挡箭牌挺好用。”祝其安慢吞吞地说。
顾醒乐了。
祝其安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处在低谷,否则不会让他反复挑动都没给反应。他不是很确定说完早上那两句话的祝其安会不会跑得更远,试探着拉近距离:“午餐晚餐都没吃?我去拿点进来?”
祝其安正要说话,玻璃门忽地被人拍开。顾醒一个转身,没留意,啪嗒。
果汁流开满桌子,毫不意外地让祝其安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裴佳月怒气冲冲穿过沙龙直冲后勤走廊,陈仁辉安抚了厨师和调酒师两句,骂骂咧咧追进门。
刚准备和祝其安更进一步同盟缔约的顾大公子:“……”
姓裴的以后自有机会骂,他现在给祝其安跪一个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