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的影星?”
游艇已经出港,客舱办公桌只配了一张椅子,祝其安坐在床上翻看文件夹里的手写内容。
顾醒心情原先也没好到哪去,这会儿已经被他罕见的蔫巴状态转移注意力,略感牙痒,很想把丁辉揪过来再抽一顿:
“还有除了丁辉之外的两个人,信息在网上都能搜到,这两个人的背景都有问题。”
他搜出结果,递给祝其安:“从这影星的履历来看,回归前可能被胁迫过,和好几家公司都有涉黑方面的旧仇。我怀疑这个影星听说丁辉找他们,顺水推舟故意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丁辉——”
“既整了那两个人,还能给船上的人添堵?”
“多半是这样,”顾醒稍微耸肩,“一船人总能碰上几个以前沾过黑钱的。信息看到没?”
“看了。”
祝其安没提祝芝姜、祝继旻和马俊豪,也没继续说短信的事。顾醒不太确定他的态度,毕竟那封只写了“马氏涉黑”四个字的匿名邮件他同样没敢向祝其安求证过。
两个人互不了解对方以前的经历,五年来从没越过中间那条线,最近几天已经是相互试探合作的极限。
“最近集团完全走不通?”
祝其安换了个和双方有关但不会太深入的话题,顾醒顺口接过来:“祝梧稳定不了局面,马俊豪刚解决一个想把他踢出去撇清关系的祝淀业,又不敢真的弄死他惹注意,董事会那群人短时间内不会让我有机会接手太多事务。但上面没那么快查过来,再不从祝芝姜这边下手,等股东和董事会其他人找到机会各自跑路,以后调查会更困难。
“没想到祝芝姜坐不住,自己露了马脚,裴家也递了把柄回国。”
祝其安合上文件夹,还给他,声音略沉:“谢谢。”
顾醒惊呆了。
祝其安平时安静归安静呆归呆,但绝对没这么闷——换作陈仁辉那堂弟亲封的二货都能看出祝其安状态不对劲!
只要没祝其安给他招惹,顾醒自己就是成天苦大仇深的,更不擅长安慰人。他已经打算出门让祝其安自己缓缓,闻言又折回来,十分谨慎:
“包上的装饰,能修好吗?”
“能。”
顾醒如释重负,又越来越想知道黑色毛球的来历:“别人送的?那个装饰。”
“算是。”祝其安看他,似乎能窥见他的想法,柔和的面部线条与身形剪影落在身后海上满眼白芒日光里:“顾醒,你没必要好奇我在想什么。”
做自己的事就够了。
有些事最好永远也不用知道,或者至少晚一点。
祝其安话里的感情相当真挚,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祝福,连身上低郁的情绪都暂时扫得没有痕迹。
顾醒定定地看了他一阵,转身出门。
祝其安知道顾醒肯定没听进去,用纸巾包好毛球放回背包,打开电脑处理新拍的照片。小群里那三个人听说他要出国,早炸开了,直接他现在在哪、见了谁、什么时候出发、和不和顾醒一起四连问。
虽然不肯让三人插手,祝其安还是能和他们说句话的。他先发了句“你们那么关心顾醒干什么”,喜提“他跟你实在太有缘了”的回复。祝其安无言以对,跳过毛球的部分,跟三人描述了游艇上的大致情况。
不多时周逸年一通语音连线打来,梁盈果然和周逸年在一起:“裴家的人回国了?”
“没有,”祝其安还在搜电影节的公开宣传,“最近上边全面清查,裴佳月应该是来探风声,顺便和世交陈氏兄弟打个招呼。”
梁盈语气有些厌恶:“嗯。希望能早点滚。”
周家的事是周逸年他哥在管,主要在内地,周逸年听得不明所以:“裴家和裴佳月怎么了?”
祝其安:“你去搜,关键词股市,谈判,还有两年前裴佳月的新闻。”
周逸年去了。
周逸年回来了:“我靠!”
他觉得自己迫切需要一个比畜生更贴切的词汇,紧张地问:“你觉得她敢动国旗吗?”
“联益集团都忙着跑路了,陈仁辉的船,她还没蠢到干这种只损己——”说完祝其安想到裴家的有病程度,也不太确定,“……要不我还是找机会去外面看看吧。”
恰好另一个人也接了进来。徐亲恩喷嚏打得停不住,一个劲地吸气。
周逸年笑得找不出词,梁盈替他说:“霸总的标配医生朋友把自己冻感冒了?”
徐亲恩骂了句脏话:“我这儿要么没空调要么空调冷死卧槽!祝其安你什么时候过来?”
“十天?签证提前办过。圣玛丽安娜的打听到了?”
“没!我要是有程芯砚那个背景就爽了,还能直接见裴家的医生。我跟你们说个好玩的,最近程芯砚他家里人天天给他打电话,搞得一群人问八卦。”
祝其安想起顾醒,感同身受。往好处想,顾醒还好点,至少顾醒整出什么有关他的事,别人也只会找顾醒八卦或者哄祝芝姜高兴而不是找他。
周逸年奇怪:“他不是和他爸妈没什么联系?”
“他爹是不管他,他哥爱死他了,祝其安不是在陈仁辉船上吗……”
祝其安边听他们说话边整理资料。
祝淀业被车祸和旧疾弄进医院后,他活动起来也轻松多了,根据南罗医生注册名单找出不少人,挨个拜访或打听消息,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个已出国的医生身上。
到这一步约等于到了陈家和裴家关注的中心,直接上门难免打草惊蛇,只能找别的方法。顾醒显然和他的想法差不多,祝芝姜这条路的确好走,更何况……
祝其安打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老人和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人坐在一起,是马俊豪和祝继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