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辉对餐厅插花挑挑拣拣,抬头:“哟,顾大公子!”
“陈公子埋汰我呢,”顾醒回神,这才看到餐厅里还站了个祝芝姜,笑着说,“芝姜最近忙得我都见不到,还是陈公子这里好放松。”
“啧,叫名字就行。”
陈仁辉说完找人来换花瓶,问给祝其安的舱室准备好没有。顾醒走进遮阳篷,把冰凉的玻璃杯放在他手边:“其安怎么也来了。”
祝其安目不斜视检查照片。
“他来找我有点事。”祝芝姜小声说,他后知后觉想起介绍顾醒和陈仁辉认识这茬,颇为心虚。
“什么事啊。”
顾醒侧身罩住祝其安。视线隔绝,水珠滑进指缝,温热的指节轻轻相抵,杯壁一点点脱离手心:
“……还要专门跟着芝姜上船。”
陈仁辉比顾醒祝其安大两岁,在蓓蕾时交集不多,对这三个人的关系能了解个大概就不错了,完全没注意附近几个旁观者看热闹的目光,随口缓解氛围:“一家人嘛,陪着多正常。说来还挺有缘,我们两个也是这么认识的。”
“……”
效果奇差无比,微沉的氛围上大概又加了个又秤砣,阳光都跟凝固了一样。
祝其安起身就走。
祝芝姜随便找个借口,慌慌张张跟出去。顾醒装模作样劝阻一下,没拦他。
就是只树懒也该有动作了,陈仁辉半张着嘴呆滞,见顾醒淡定目送两人离开,诚心求教:
“祝其安这是……我对他有点心理阴影,和他还真不熟。他那人性子也怪,玩不到一处去,讲讲,怎么个事?”
“心理阴影?”
“哦,你不知道,蓓蕾改革后才分了初中部高中部,高中叫蓓蕾,以前都是育蕾中学。育蕾中三之前祝其安次次拿A,选修入门导论学完了就越级上经济课,祝家的集团都没接触过他就能飞升了。这速度放咱们圈子里都离谱,我爸天天让我学人家,当年的心理阴影是只有我记得咯。
“所以怎么个事?”
祝其安:【你到底弄了个什么形象】
祝其安:【端杯果汁都不行】
顾醒:【其实你不拿走影响也不大】
顾醒:【我还没喝,别浪费】
祝其安:【……】
祝其安:【。】
顾醒低头瞟了眼手机,艰难忍笑:“什么事?你再想想。”
“怪了,”陈仁辉更加茫然,“我怎么记得你们高中关系不算很差?还是因为身份的事,他不爽了?”
陈仁辉记得没错,高中时两人对外明显相互看不惯的态度只有同级能注意到,接着十传百百传千,加上后来闹大的几次正面冲突,顾醒和祝其安不对付的消息才不胫而走。对于陈仁辉来说,零零碎碎的八卦落不到他耳里,直观感受自然是两人关系不算很差。
“以前也不好啊。”
“那现在更惨咯,被瞒了几年,要是前几年祝家对他有哪里态度不对,反应过来确实难受,”陈仁辉有些沮丧,“谁家兄弟关系都是问题。”
“我姓都没改,他本来也不姓祝,你怎么也学我父母默认我是他哥,”顾醒随便忽悠,“什么兄弟关系,你父亲和你叔叔吵架了?”
陈家人称陈氏兄弟,是陈仁辉父亲和叔叔办的。
“不是,我是说……”
陈仁辉否认,随即得到灵感,冒出一个念头:“对了,他们拉投资和电影节的事听说没有,我要去,你会不会陪祝芝姜出国?”
“大概会。邴洪波跟我说他找过你?”
“是,我可不参加,我去电影节就是个顺路的由头,有别的事。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堂弟?”
“自己改了姓的那个,程芯砚?”
“对对,你猜我为什么高中不出国?那时候他才和家里闹掰,我爸生怕我去找他!”陈仁辉终于找到人帮忙,“等我爸我叔不管了,我出国找他他又不肯见我,打电话他偶尔接一次,说不上两句就挂。电影节在他上学的城市开,你帮我……拜访一下?”
“再帮你说说好话,让你们见个面?”
“那最好,他跟我也没什么矛盾,真当面说了他肯定同意。”
陈公子听起来甚是感动,游艇主人的身份价值荡然无存。
“行啊,”顾醒笑着答应下来,“不过你们世交裴家不是也在国外吗?”
“不行,他最讨厌裴家。有次他生病,我说我们家当年的圣玛丽安娜有批医生跟着裴家出去了,水平不错能给他看看,他生起气那叫一个吓人。”
顾醒仿佛真是刚知道这件事一样,惊讶问:“这么严重?那我还得跟他解释,就说你没参与裴佳月的投资?”
“周到,”陈仁辉已经想和顾醒结拜了,低声补充,“待会儿裴佳月要来,这事你也别跟他说。”
顾醒看手机。
陈仁辉看表。
陈仁辉:“咳,姓裴的人呢,不是说到了告诉我一声低调点上船吗,怎么还没到。”
他还在奇怪,喧闹争吵的动静从下面爆发出来,夹杂着祝其安的名字。
泳池酒吧?
顾醒飞快打字“裴佳月要来”,发送祝其安,锁屏:“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