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草坪,毛球安安稳稳摆放在桌上,晴天的太阳将黑毛照出了一圈不显眼的光泽。
祝其安下巴搁在桌面慢慢梳理它的黑毛,与并没有眼睛的毛球对视,犹如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人生议题。
到底要不要带呢。
顾醒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虽然毛毯的实际归属问题对事件过程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毛毯还是对两人的友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顾醒身上薄衬扣得严严实实,保持住禁欲里略带不正经的形象,溜溜达达逛到桌边。
祝其安头还搁在桌上,眼皮抬起。
“坐我车?”
顾醒凑近时眉眼更具魅力。正经人显露不正经的一面总是充满欲盖弥彰的性感攻击性,何况顾醒天生长相如此,甚至在此之上能被他偶尔露出的朝气改造出点别的气质。
深知其本性的祝其安不为所动,举起手,示意他看后面别墅的窗户。
“……行,”顾醒反思,收敛了一下自己满面春风的状态,“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他的目光还在往祝其安和毛球上飘。祝其安貌似心情颇佳,他对这颗毛球有何特殊之处好奇了五年,至今没有得出答案。
天知道陈仁辉什么毛病,大夏天的九点出海,害得他不得不赶时间。
顾醒对晒太阳一点兴趣都没有,上了船在客舱放好随身物品,出门拐弯抹角打听今天的宾客名单有没有姓裴的。
没人听说。
这个结果和没有无异,当然也可能是裴家怕再闹出什么新闻来,参加陈氏这种世交的小聚会都不敢露风声。
实际上陈仁辉自己也没兴趣晒太阳,登船前碰到祝芝姜,被他缠着扯天扯地,耳边滔滔不绝,日光晃得陈少爷都晕。
听着听着陈仁辉就觉得不对了:“停停停,你从哪打听到我有实权?就是从我爸和叔叔那接手了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处都在传啊,哪里用我打听。”
陈仁辉走进凉亭眺望游艇群,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哦还有,”他忽然转头,“顾醒来了没?九点半准时出发啊。”
“我问问。”祝芝姜赶紧翻手机。
“你不是说你和他住一起?”
“昨天没回去,经纪人来南罗找我谈工作,我最近忙电影节的事呢——”
“停停停,”陈仁辉一听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头都大了,再一次连声阻止,“我是要去,但你和邴洪波也少来找我了,你们这事我不管,不可能管!”
说完想起自己要托个最近出国的人办点事,祝芝姜这个也要在电影节当地留几天的人最好用,又有点后悔。
算了,后悔没用,再说祝芝姜看着还是不太靠谱,得再找个人……陈大公子眺望新游艇的心情顿时消失,准备上船。
“其安?”祝芝姜惊讶的声音响起。
陈仁辉啪一下停住,惊恐扭头。
凉亭下多了个人。
祝其安果真特别好认,还是全身毫无吸睛之处的低调黑白,但配合起长相往那一站,黑白就扎眼出了新高度。
他自称前两天态度不好,是来找祝芝姜道歉的。
祝芝姜美滋滋地接受了,全程旁听的陈仁辉心情从翻转九十度跌到翻转一百八,倒退三步转身欲走。
“陈仁辉,”祝其安叫住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好久不见啊,我前几天在球场看见你,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好久不见个大头鬼!
“你们认识啊?”祝芝姜更惊讶了。
陈仁辉只好回头:“不熟,不熟,谈不上认识,就认得人。”真的不熟,从小到大他就没和祝其安说过几句话。
祝其安一如既往,视线离了祝芝姜就有些没耐心,用微微不耐烦的语气问:
“陈公子,我这边着急哄人,不介意我陪芝姜上船玩玩吧。”
陈仁辉:“……”
陈大公子热情好客的精神发挥了作用:“客舱都没满,尽管来!我们找的策划是最高水准,再拉几个都还有空!”
还好现在的祝其安不怎么关心祝芝姜和顾醒之外的人,不惹他一切好说。陈仁辉松了口气,领着两人上了游艇,叫来厨师问祝其安的口味添菜。
九点出头,人已经来了不少,一路上碰到的几个人全都眼睛追着他们看。陈仁辉这个做东的在这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祝其安是个长得漂亮的孤僻型纨绔,纨绔名头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又挥霍不管事又不和其他公子哥大小姐蛇鼠一窝,今天竟然会上社交中心陈大公子的船,很难不看。
策划厨师后勤早到齐了,陈仁辉最讲究排场和请客的面子,要去户外餐厅检查情况。祝芝姜还要和陈仁辉讲话,跟着从船头跑到船尾。
祝其安兴致索然,祝芝姜注意到就打起精神积极哄两句,转头又一声不吭地随便往周围看,很快就被祝芝姜忘在一边。
船上的人闲着也是闲着,随口一说,没一会就把祝其安的事传开了。
“祝其安跟着祝芝姜?”有人说,“顾醒不是也来了?他人呢?”
“你还真惦记着撮合他俩?祝芝姜选谁关你什么事。”
“好玩啊,祝芝姜好歹是个小明星呢,他们那个小团最近小火,大把人准备盯着他,南罗八卦早晚传到内地去。之前网上不是闹什么他被金主包养然后反转了么,以后的标题我都给他们想好了,‘真假少爷身份反转,为追祝芝姜争风吃醋’,哈哈。”
“你这标题等着进垃圾桶。”
“所以顾醒在哪?”
顾醒在高层吧台边拿果汁。
他最后扫一眼几年前发进来的邮件,关掉邮箱往下走,正打算赶紧喝完让人收走杯子。刚好看见祝其安坐在长桌椅子上摆弄相机,对准海岸,阳光穿过几条遮阳篷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