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望着她眼底晃动的光斑，忽然觉得，灵魂互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有个人愿意把银河分他一半。

他伸手捡起地上那支滚落的笔，轻轻放回季澜音桌上。

“行啊。”他说，“反正你是我的老师，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窗外秋风拂过，满树金黄沙沙作响，仿佛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约定轻轻鼓掌。

——

说早了。

灵魂互换一点也不好。

林清许看着面前比他还要矮半个头的女生，生平头一次这么后悔和季澜音灵魂互换。

“音音，这次秋游咱俩睡一个帐篷吧。”祝新语站在他面前，一张小嘴啵嘚啵得个不停，唠叨程度跟周屿有的一拼。

“我问过班主任了，可以和好朋友睡一个帐篷，只要第二天准时归队就行了！”她睁着小鹿眼可怜兮兮地望向身前高挑的“季澜音”。

林清许顶着季澜音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想说“滚”，想说“离我远点”，甚至想直接转身走人。可话到嘴边，撞上祝新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季澜音之前对祝新语的耐心，想起那天晚上她维护着这个小姑娘的模样。

不能崩人设，不能崩人设。

他在心底反复念叨。

【音音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也对……我睡觉好像是有点不老实，上次还听说我抢了表妹的被子……可我真的好想和音音一起夜谈啊！而且据说下周秋游婆娑山上可能还会有流星雨呢！】

祝新语的心声叽叽喳喳地涌过来，带着点不安和雀跃。

林清许听得太阳穴一跳，更烦躁了。

他试图模仿季澜音的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些：“抱歉……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这什么破理由？听起来更像嫌弃了！

果然，祝新语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一点，但还是努力笑着：“是这样吗？没事的，哪怕不能一起睡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日出……”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我会带很多零食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哦！”

林清许：“……”

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校领导一拍屁股想出来的秋游大活动！

难得放两天假，躺在家里吹空调打游戏不爽吗？再不济去图书馆自习室写几张卷子也可以啊！

他情愿去写试卷也不想来处理这种棘手的小女生感情问题啊！

林清许觉得自己的耐心正逐渐消失。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心声：

【音音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但是表情好冷哦。不过没关系！冷脸美人我也超爱的！而且听说婆娑山夜景一绝，如果能和音音一起裹着毯子看星星……啊啊啊啊想想就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裹毯子？看星星？

林清许额角青筋一跳，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同学。”

那声音清冽悦耳，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质感。

林清许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这么好听，宛如天籁之音！

他猛地转头，就见“自己”正抄着兜站在几步开外，懒洋洋地倚着走廊栏杆，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拎在手上，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样子。

只是那双本该属于他的、总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却漾着些许促狭的笑意。

季澜音歪了歪头，目光在林清许那张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旁边满脸紧张的祝新语，慢悠悠开口：

“抱歉啊祝同学，你来晚了呢，季同学已经跟我有约了哦。”

祝新语“嘶”了一声，一双小鹿眼里写满了八卦和不可置信，目光在“林清许”和“季澜音”之间来回梭巡。

“有……有约？”祝新语的声音都飘了，“音音，你和林清许……？”

【不是吧不是吧！传言是真的？我女神和林大佬真发展出超越友情的关系了？我不就这几个星期没来找音音玩，怎么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到一块去的？难道是上次烧烤店英雄救美……天啊！这是什么玛丽苏校园文照进现实啊！】

她的心声炸成了一团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