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班门口走廊。

林清许被祝新语那过分活跃的心声吵得脑仁疼，正想开口否认，却听见身旁季澜音用他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拖长了声音道：

“是啊，有约了哦。”

她往前走了半步，恰好挡在祝新语和林清许之间，侧过头，对林清许挑了挑眉，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很抱歉，她这次不能和你一起行动了哦。”

祝新语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宣示主权，这绝对是宣誓主权吧！妈妈啊，我见证爱情啦！！】

祝新语脑子里瞬间脑补了百八十万字的青春校园甜宠文，看向“林清许”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滤镜。

“没、没关系！”她攥紧小拳头，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提前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冲林清许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微妙笑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开了。

林清许：“……”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又在跳了。

直到祝新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林清许才扭过头，别别扭扭看向季澜音，“谢了。”

“客气什么。”季澜音揉了揉他的头发，“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啊。”

林清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想躲，脚下却没动。

季澜音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他整个笼住。

“不过，”她收回手，揣进校服口袋，慢悠悠补充，“秋游那天，你最好跟我走一起哦。”

林清许耳根红红，下意识嘴硬道：“凭什么！”

“难道你想被其他班的学生团团围住？”季澜音偏头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毕竟马上就快月考了，很多人都想来蹭蹭学神的聪明气呢。”

“月考？”林清许捕捉到关键词，心头一紧，“什么时候月考？”

“你不知道？”季澜音诧异，“我没跟你说吗？”

林清许瞪大眼：“当然没有啊！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月考啊？！”

“秋游回来一周后。”季澜音笑眯眯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清许：“……”

好了，现在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冲回教室，把那些该死的公式定理塞进脑子里。

“所以啊，”季澜音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快，“从今天到秋游前，我们的补习时间，是不是该……”

“知道了。”林清许苦着脸，有气无力道：“翻倍就翻倍……”

他转身往教室走，脚步又沉又重，像是背负着什么，又像是要逃离着什么。

季澜音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己”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背影，眼底笑意渐深。

——

秋游那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向婆娑山。林清许靠着窗，本想补个觉，却被车上兴奋的喧闹和时不时飘过来的心声吵得心烦意乱。

读心术带给他的早就不是当初的新奇和震惊，而是现在连正常生活都难以奢求的平静。

他忍不住瞥向坐在隔壁的季澜音。

她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干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清晰又安静，仿佛天生就该是这般疏懒的模样。

好像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境遇，她都能很快适应，并且游刃有余。

林清许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微妙的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他收回目光，从背包侧袋取出耳机，也学着季澜音的模样戴上，结果还没来得及点开音乐，大巴车便猛地一个颠簸，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

“咚！”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了季澜音的肩膀上。

季澜音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婆娑山观星台指南，冷不丁被这一撞，手机差点脱手。她挑眉看向“自己”那张近在咫尺的、略显呆滞的漂亮脸蛋。

林清许捂着额头，有点懵，更多的是尴尬。他下意识想弹开，却被季澜音伸手按住了脑袋。

“别乱动。”季澜音的声音穿透耳机，隐隐传来，带着点无奈的轻笑，“你头发卡住了。”

她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三两下便将林清许卡在自己衣服上的头发解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林清许却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她摸我！

她她她居然摸我！

不对，她摸的是她自己的头！

也不对，现在那已经是我的头了！

啊啊啊所以她刚刚到底是摸的谁啊？！！

他脑袋已经彻底糊成了一团浆糊。

偏偏这时，旁边还飘来其他同学细碎的心声：

【哇噻噻，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节奏吗？爆爆龙大王居然还会给女生理头发？！！是我瞎了还是爆爆龙大王转性了？】

——这位爆爆龙大王说的不会是他吧……

【住手啊怀城林氏！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那可是我们整个二中的瑰宝女神啊！你怎么敢、怎么敢用那双低贱的咸猪手去触碰她的！！】

——怀城林氏……这又是哪来的古风小生？

【小说里霸道校草配温柔女神我不顾一屑，现实中暴娇大佬和高智学神我磕生磕死！这大概就是我们真香怪平平无奇的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