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音从善如流地闭嘴，专心吃饭。她吃饭的样子很规矩，甚至称得上优雅，可偏偏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一顿饭吃得暗潮汹涌，却又在老爷子的威严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饭后，林老爷子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季澜音身上：“清许，跟我来书房。”

陈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林清和也露出一副“你完了”的表情。就连之前一直努力维持表面和平的林大伯母，此刻也投来担忧又复杂的目光。

季澜音神色不变，放下餐巾，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书房在别墅二楼的尽头，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室内光线明亮，落地玻璃窗倾泻无数日光，将整个书房照得亮亮堂堂。

林老爷子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孙子”。

季澜音任由他打量，姿态放松，既没有刻意表现出叛逆桀骜，也没有丝毫畏缩不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

“坐。”林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季澜音顺势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

“你今天，很不一样。”林老爷子缓缓说道。

他气场强大，哪怕说话的声音再缓和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因此家中小辈无一人不怕他。

可季澜音不一样，她是属老虎胆的，天生天不怕地不怕，此刻闻言也是轻轻一笑。“欸，是吗？”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林老爷子哼笑一声，“我是老了，又不是瞎了。孙子和平时不一样还能看不出来。”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季澜音丝毫没有顶了人家孙子皮囊的紧张，懒懒往后一靠，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坐姿，才缓缓开口：“哪有什么事啊，不过是想努力一把，毕竟我都高二了。”

“努力一把？”林老爷子念叨一声，又道：“你确实是要努力一把，次次考倒数都对不起你那个聪明的脑瓜子。”

季澜音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没接话。

林清许聪不聪明她不知道，但是她季澜音绝对是聪明的，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年级前十，就算是年级第一她也能轻轻松松拿下好吧！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林老爷子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窗外绿林，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算了，你能想通最好。”

想通？想通什么？

季澜音心里有疑问，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

“行了，你回去吧。”林老爷子却没有打算跟她多说什么，只摆摆手，示意她回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大伯他们家我也会好好敲打敲打的。”

“你现在回去，好好学习，别再跟以前一样瞎混日子了。”

季澜音站起身，懒洋洋摆了摆手：“知道了，爷爷。”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

“爷爷。”

“还有事？”

“如果……”季澜音斟酌着词语，“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考了年级前十，您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林老爷子目光一凝，没有立刻答应。

他深深看了一眼季澜音，不动声色问道：“你想要什么？”

“模型吧。”季澜音笑了笑，“跟以前一模一样的模型。”

“你确定？”林老爷子问。

季澜音点点头，“对，就这个。”

林老爷子没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季澜音接受到讯息，也没说什么，只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里面复杂的目光。

季澜音靠在墙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手心里，竟微微有些汗湿。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未成年，哪怕再会揣摩人心，在林老爷子这样深不可测的人面前也有些无法言说的紧张。

不过现在看来，她是顺利过关了。

季澜音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林清许。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喂！还活着吧！那群林家人没把你怎么样吧？！看到消息赶紧回话！】

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焦躁。

季澜音唇角不自觉扬起，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林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