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颓然摇了摇头,语气里溢满无力:“看来这个地方本就不适合我,脑子不够用,只需一瞬,就会被人算计得尸骨无存。”
卫虎无奈地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其实无论身处哪个环境,道理都是一样的。只要存在层级与权力,哪里都逃不过这般规则,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所谓相对的公平,不过是维持特定规则的幌子,一旦有人打破平衡,秩序便会重新洗牌。你我都身在棋局之中,根本无力改变。”
我心中骤然有所顿悟,却并未说出口。这便是一念死,一念生,人立于生死之间,全看自己如何抉择。看来能坐上中队长位置的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星诺如此,熬胜如此,卫虎如此,钢板亦是如此,只是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方向不同,最终的结局便天差地别。
卫虎见我沉默不语,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托我帮忙查的事情,我已经打探到消息,只是结果很不理想。有一个矿工,曾间接听人提起过那柄绿色匕首的事,那人隶属于二区一中队,可这个人,早已消失许久,再也没有在二区出现过。”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瞬间将我从方才的思绪中狠狠拽回。可那柄绿色匕首,我明明已经拿到了啊,它就在云澈手中!难道,杀死那位朋友的人,并不是云澈?
此话一出,卫虎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锐利如刀,猛地盯住我:“云澈?你认识那位朋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认识,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想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只是受一位朋友所托,寻找这柄匕首而已。可若是你这条线索属实……”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心底却翻江倒海——其实我早已隐隐生出疑虑,整件事顺利得太过反常,只是当初事发突然,毫无准备地偶遇,便没有深想。
卫虎沉默了许久,神色凝重至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警示:“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云澈据说死在与你的战斗中,你应该能切身感受到,他是一个心性高傲、实力极强的人。”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所以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平白无故为了一把匕首动手杀人。根据我得到的线索,他必然是与那个人达成了协定,才对持有匕首的人下了杀手。而那个人,在那之后便突然消失,或许早已死在了暗处,或许悄悄混入了其他区域,比如……”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冷冷吐出两个字:黑市。
卫虎缓缓点头,沉声道:“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我劝你,此事就此打住,绝不可再告诉第二个人。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托你寻匕首的那个人,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甚至会亲手害死他。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任何细节,千万不要告诉我托你之人是谁。”
“这件事背后藏着的东西,太可怕了。云澈死了,钢板死了,玄霄也死了,这意味着,知道那个神秘人存在的人,全都死了。即便你费尽心思找出那个人,也早已死无对证。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切和饿鬼牵扯的那个事件,巧合得太过诡异吗?而且,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这从一开始就是托你之人布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个神秘人。”
我猛地站起身,浑身冷汗涔涔而下,脑子疯狂运转,无数念头交织冲撞。虚度绝不会这么做。他就算要报仇,也绝不会拿我当棋子,这般算计,简直是对他的侮辱。而且虚度也并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存在。我用力摇着头,声音发颤地低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卫虎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好吧,这终究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活在这世上,有时终究身不由己。所以这件事,烂在心里,对谁都不要说,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到此为止。好好准备竞技场的事,尽早离开这里。有些事,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棋子,根本无力改变,甚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重重点头,声音干涩:“多谢。希望有朝一日,我们再见面时,不会是敌人。”
卫虎也站起身,朗声一笑:“哈哈,但愿如此。可若真有一天站在了对立面,也别无选择,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我就不送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走。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无法反驳。他的坦诚,让我明白,即便未来某一天两人成为对手,也会是值得尊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