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172章细思极恐

我缓缓坐回原位，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一点点收拢紊乱的心神，终于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怎么死的？是被夜枭下手的？”

话音刚落我便暗自懊悔，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克制住情绪。

卫虎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不是夜枭，他是自杀。夜枭那样的人，怎么会做那种蠢事。”

“自杀？”

我脑中飞速运转，瞬间抬眼看向卫虎，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瞒你，此前钢板曾出手帮过我们，后来饿鬼身死，我们无以为报，心中仅存一丝愧疚，便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把所有钱财都存入二手交易中心的系统，切勿单独行动，安安静静蛰伏到明年竞技场开启报名，尽快逃离这片地狱。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绝无可能自杀，这一定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假象！”

卫虎听完，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唉，我相信你是真的一无所知。钢板从前是中队长，年纪比我们都大，这里的规则门道他哪样不懂？只是无力改变，也不愿多言罢了。有句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地方的弯弯绕绕，远比你想象的更深。我就直说了吧——在这个世界，从不是你想活就能活，你得先弄明白，自己究竟凭什么能活下来。”

“就拿你这个特例来说，你为何能一路安稳活到现在，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你背后必然牵扯着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才能护你周全。打个比方，倘若你手中只有五十枚金币，旁人或许不会动你，因为利益微薄，不值得冒险；可若是你手握两百枚金币，一切便要看局势而定。若你的后台足够强硬，关系网足够牢靠，自然能相安无事，无人敢轻易招惹；可一旦你的后台不及对方，或是关系网出现半分漏洞，他们便会挖空心思从你身上榨取一切，准确来说，只要抓住机会，便会对你赶尽杀绝。”

“可若是有朝一日，你变得没有依靠……呵呵，他们有的是阴狠手段折磨你，逼你心甘情愿交出最后一点价值。”

他的话让我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泛起凉意。是啊，我曾亲身体会过这份绝望——若没有凯特队长这层关系庇护，我当初在审讯室里能否活着走出来都是未知数。那还是我身为巡逻队员的身份，若是换成如今钢板这般底层矿工，即便只想安分守己苟活，也根本躲不过无处不在的倾轧与算计。

我满心不解，再次开口：“那乖乖把东西交出去不就好了？我当时也叮嘱过他，万不得已之时，钱财身外之物，根本不值一提。”

卫虎伸手指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啊，终究还是太年轻，经历的生死险恶太少，还需要好好历练。你以为交出去就能一了百了？送给凯特队长？人家是顶端，根本不屑于要钱，你若硬塞，死得只会更快。送给巡逻队的小队长？在我们面前是个人物，在治安队员面前，小队长就是个屁。巡逻队大队长的位置倒是够分量，可如今偏偏空缺，可即便有人在位，人家又凭什么为了保你，去得罪手握实权的治安队员？”

“所以到头来，只能去求治安队员。可求谁？送给夜枭？他会收，但你觉得他会真心保他吗？就算是想保也保不住，在同级别里谁怕他夜枭。说到底，无论送给谁，最终都是死路一条——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做到人人均分。任何一个治安队员见到你，都会笃定你私藏了更多好处，于是他们便会轮番上阵，用尽酷刑折磨你。这，才是钢板选择自杀的真正原因，生不如死，也只有死才能证明其身无分文毫无价值，也保留了仅有的一点点尊严。”

“当然，今日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你务必烂在肚子里。这里面的水太深，深到足以淹死人，不是你现在能掌控的。就当从未听过，此番话，你明白了吗？”

我狠狠咽了咽口水，一言不发，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越是细细回想卫虎的话，心底越是寒意丛生，不寒而栗。我强装镇定，声音微微发哑地缓缓开口：“看来，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卫虎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沧桑：“是啊，人性这东西，向来无常凉薄。你看看如今的我，就是最鲜活的例子。熬胜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架空权力。若是没有足够强硬的关系网维持平衡，早晚都会被这个世界彻底吞噬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