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离也颇为意外,被骗的又不是他,他在这哭个什么劲。
白皑心里的压力太大了,这两天他心里一直有一根紧绷的弦,就在刚刚这条弦绷了。
白皑忍不住要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我从第一次见她就喜欢她,她救了我还帮我教训贼人。她不嫌弃我穿的破烂,不嫌弃我无父无母。她甚至把她的入门令牌给了我让我去投奔青云门。”
“我在青云门里等她历练回来,我只想陪在她身边,只想能够一直远远看她一眼。后来她带回容珏,她和容珏成婚了。”
“我的心里像针扎一样,我虽然伤心但还是希望江浸月能够幸福。原本以为她能够一直幸福下去。可是容珏死了,江浸月整日整日的不高兴,每天喝酒度日。”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心里也不舒服,我多么希望容珏能够活过来,希望江浸月能高兴。”
“我的身世不好,心里有心魔自打容珏出事以后我也噩梦缠身。魔尊的弟子识谙发现了我的心魔,她看出我喜欢江浸月,她拿这件事来威胁我。让我和她合作帮她拿到青云门的灵基之石,她说她不会伤害江浸月的。她只是想救帝晁。”
“如果我不答应她,她就要告发我有心魔这件事。青云门是容不下我的,可是我只是想要待在青云门的一个角落能够时不时的看见江浸月。”
“我答应了识谙的提议,让我假扮成容珏,帮她拿到灵基之石。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看见江浸月再这样颓废下去了,我想代替容珏陪在她身边。我不会再让她受伤,我觉得我能比容珏做的更好。”
“为了变成容珏,我吃了很多的苦,那几个月里我天天泡药浴,我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像我了。我改变了身形,样貌,声音,习惯。我从白皑变成了容珏。”
白皑有时抚摸自己的脸都会被自己吓一跳,这张脸不是他的。什么都不是他的。
他已经快要想不起自己的真容了,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声音了。
“我来到江浸月身边,事事小心,不敢和她有太亲密的接触。因为我知道我不配。江浸月对我很好,好到我不愿意离开。我渐渐沉浸在这样的美好里,我食言了。我不想帮着识谙来伤害江浸月。”
“后来发生了很多,我迫不得已做了很多事,可再怎么迫不得已我还是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我不愿意伤害江浸月。”
“我原本是打算和识谙同归于尽的,但我高估了我自己的能力,识谙终究还是拿到了灵基之石。我成为了一个人人厌弃的棋子,他们拔了我的脸皮,还想拿我去诬陷江浸月。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或许是我运气好吧,我活着来到了江云镇。”
“这里是我给自己选择的等死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早就死在那片树林里了。有些话我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
“是,我的确骗了江浸月,我伪装成容珏是我的错。我犯了大错,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谅解。但我对江浸月的感情是真的,我的爱是真的,我的关心是真的,和她相处的这半年我是付出了真心的。”
“可能在别人的眼里我的真心一文不值但这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我想要以死谢罪的想法并没有实现,可我会死的干干净净,绝不给别人带来麻烦。”
白皑不奢求谁能原谅他,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做他该做的事。
粟离听了这么多心里不动容是假的,其实在这件事里白皑并没有骗粟离多少,最伤害最深的应该是江浸月。
粟离猜测江浸月想要的不是白皑去以死谢罪,而是明明白白地解释清楚和一个道歉。
所以粟离不能让白皑就这么去送死,她再次拦住白皑的步伐:“你不能走。”粟离知道现在让白皑去见江浸月无疑是在她的伤口撒盐,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先留住白皑的命,以后再做打算。总有一天她会想到一个好办法。
“你花了我的月钱,我这个月已经没法吃肉了。就算你要死也得把欠我的月钱还给我吧。这样,你在这药馆里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就想办法赚钱,赚钱还给我了你再去死。”粟离的算盘打得邦邦响。
白皑只觉做人真难,死之前还得先还债。
白皑不想欠别人什么,他这辈子最欠的就是江浸月。可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这辈子他欠江浸月,下辈子他就当牛做马报答她。
他们就可以世世代代纠缠在一起了。
白皑默默地回到药馆,粟离见状放下了心。
#
识谙收到了魔界弟子传来的消息,青云门的门主还是江浸月,王长老并没有得逞甚至还被处以极刑。
识谙这下明白了,江浸月的心脉根本就没有问题,她做出受了重伤的样子就是为了骗王长老,同样被骗还有她。
可是江浸月为什么会让赤峰去拿一个假的灵基之石呢,或许是江浸月为了骗王长老,又或许是江浸月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用这假的灵基之石来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