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欢在伴星楼里寻了个遍,丝毫不见南玄衍的踪影,索性走了出去,打算在外面找找。
行至湖畔,遇到了正与人交谈的徐令仪,遥遥致了意,刚要走,徐令仪叫住了她:“见欢姑娘。”
见欢停了步子,徐令仪走过来,问道:“姑娘怎出来了,可是觉得闷?”
见欢道:“没有,只是与人走散了,出来寻人。”
徐令仪笑道:“是在找衍公子吧,我方才过来时在寻芳亭看到个颇像他的人,姑娘可以去那儿瞧瞧。”
见欢道:“多谢徐族长了。”
徐令仪道:“不必如此客气,你快去吧,若有地方招待不周,还请见欢姑娘多担待。”
见欢依她所言寻了过去,踏过幽深竹林,终于在寻芳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南玄衍侧靠着亭柱,宽肩窄腰,身形修长,墨发玄衣,整个人如竹般挺拔,偏那墨发上系了条暗绿的发带,是见欢清晨为他系上的。
见欢放轻了脚步,慢慢往那边挪,等到了南玄衍身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碰到发带尾巴,那人须臾转身,见欢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捉住了手。
南玄衍掌心温热,将见欢的手整个包了起来,力道有些大,见欢忙道:“衍,是我。”
她以为南玄衍把他当成偷袭的人了,却没想到这句话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让他攥得更紧了些。
南玄衍道:“我知。”
从听到她脚步声时,他就知道是她了。
见欢道:“那你攥这么紧干吗?”
南玄衍抽回了手,没说什么,转回了身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见欢绕到他面前:“你为什么来这儿?”
“透气。”
“那怎么没和我们说就出来了?”
“你在忙。”
见欢哭笑不得:“我不过就上个药,手忙着耳朵又不忙,又不是不能听见你说话。”
“……”
她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呢?”
南玄衍侧过身:“并无。”
见欢又转到他面前:“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啊?”
“嗯。”
她善解人意道:“那我陪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见欢在石凳坐下,刚想说话,忽听得竹林里传来沙沙的响声,遂朝那边看去。
起先她以为是风,但声音逐渐变近,竹子晃动,倒像是什么正在往这边来。
她往那边走了几步,因南玄衍在此处,胆子也更大,甚至想要钻进竹林里去一探究竟,被南玄衍拉了回去。
南玄衍道:“勿动。”
他一双金眸紧紧盯着竹林,见欢却不紧张,心中唯有好奇。
片刻后,一只金黄的毛脑袋钻了出来,个头不算大,像放大版的猫,竟是一只幼虎。
幼虎歪着头打量他们,迈着小短腿朝他们走了几步,下一秒,幼虎竟开口说了人话,声音稚嫩:“你们是淙雅集的宾客?”
见欢瞪大眼睛,拉了拉南玄衍的袖子:“它会说话!”
南玄衍面色如常,答道:“是。”
幼虎昂起头:“这位姐姐不会是第一次来灵界吧,我们灵族未化形时都是这样的。”
见欢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蹲下身,试图摸摸这个小家伙,却被避开:“无礼!莫要把我当做人族养的猫儿狗儿!”
见欢被它逗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幼虎哼了一声:“我岂能随意说出我尊贵的名字?”
“金虎!”
“……”
一位女子跑来,对见欢他们行了一礼道:“小女无状,还请两位见谅。”
她身着杏黄衣裙,正是白虎族人。
见欢道:“无碍的。”
女子抱起地上的幼虎,又施了一礼,便离开了,边走边揪着怀中幼虎的耳朵斥道:“叫你乱跑!”
幼虎嗷嗷叫:“娘,我错了,娘!”
见欢笑得开怀,问南玄衍:“你小时候也是这般么?”
南玄衍道:“哪般?”
见欢道:“就是到处乱跑,然后被你娘揪耳朵。”
南玄衍道:“她从不揪我耳朵。”
他的母亲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人,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笑意,如春风化雨,教人见了也忍不住挂了笑;一双手舞得了剑,也弹得了箜篌,这样的女子在人间典籍里被称为“贤夫人”,可他母亲在狼族,没有人会这样叫她,她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慕容宛,她的光亮永远来源于她自身,而不是谁的附属。
见欢道:“那你没化形时候是一只小狼?”
南玄衍:“嗯。”
见欢叹了口气道:“可惜。”
“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