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道:“我可不猜,我回来时遇到了张婆婆,说想下午过来拿些治伤寒的药,我先去医堂了,免得她来时见不到人。”
屋里只剩下见欢和南玄衍两人,见欢走到衍面前,故技重施地伸出手,衍抬头看她:“他们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见欢道:“他们是他们的,你是你的,休想赖账。”
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那我的礼物呢?”
见欢晃了下神,衍极少有这样意气的时候,他貌似永远冷静永远游刃有余。
见欢道:“早上已经送给你了呀。”
她微微附身,戳了戳他的头发:“云大夫亲自绑的发带,不够有诚意吗?”
见他神情凝滞,她状似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嫌弃它不够贵重是不是,本来还想以后也帮你束发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唉。”
“我好伤心。”
“我很喜欢。”
两人同时开口,见欢伪装出来的可怜表情顷刻间烟消云散,面对这样的南玄衍,她有些束手无策。
南玄衍将她拉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腕,等见欢反应过来时,左手食指上已被套了枚浅碧色的指环,尺寸恰好,同衍手指上那枚样式一致。
“这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吗?”
“嗯。”
见欢抬手去看,有些纳闷衍为何会送她指环,但因为着实喜欢,遂不再纠结。
傍晚,吃饭时,云暮道:“过几日我们回百花谷吧。”
见欢头也不抬地说道:“好啊,好久没回去了。”
云暮不经意地朝南玄衍那里瞥了一眼,突然站起身向他走了几步,睁大眼睛道:“我就觉得衍今日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原来是系了发带,还是红色的,喜庆,应景。”
南玄衍:“……”
见欢:“……”
五日后,云暮在大门上贴了接诊暂停的告示,三人动身回了百花谷。
百花谷绿意盎然,穿着在千渡时穿的棉衣甫一进来,只觉闷热不堪。
换过单衣,云暮惬意地躺在之前惯常躺的藤椅上,感叹还是家中更舒适一些。
见欢忙着采摘成熟的草药,南玄衍则在一旁帮忙。
她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头发利落地束起,白皙的脸上沾了泥点子。衍俯身用手帕帮她拭去,冷不丁被她摸了下脸,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满是惊愕。
见欢看着他被抹上泥道子的脸笑的开怀,正欲开口,被南玄衍轻点了下鼻尖,她抬手一摸,却不是她以为的泥土,一点嫣红躺在她的指尖,她用力吸了口气,满是馥郁的芬芳。
是茶花汁液。
云暮看着他们,有一种历尽沧桑的宽慰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盼望着团圆了。
五十多年才得来的团圆,若是对于人族,便是从青丝到白发,是几乎可以横亘一生的漫长。
等待是需要勇气的,需要有接受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结果的勇气,也要有对方可能再也不会来的勇气。
如果等不到,就在心里画一个圆把思念圈住,然后继续走下去。人生路途漫漫,走到最后才会发现,缺憾,是此间常态。
灵族天生就在目力和嗅觉上有优势,南玄衍认草药认得极快,两人配合默契,不消半日就已全部采完。
他们回来时,云暮正窝在卷云室看医书,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美妙滋味。
晚饭后,他心情颇佳,打算将原本计划过几日再说的回百花谷的另一个目的告诉二人:“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想念百花谷之外,还有另一个缘由。”
见欢不关心,南玄衍不在意。
他清清嗓子道:“半月后我要去参加淙雅集,你们留在百花谷,等我回来若是没待够就再留几日,若是想回千渡就回去。”
见欢道:“什么集?”
南玄衍道:“淙雅集,白虎族在灵界举办的集会,神灵魔三族俱可参加,每百年一次。淙雅集上以交易为主,亦可宴饮玩乐,被视为三界规模最大也最繁华的盛会。”
云暮赞同道:“没错。”
见欢道:“你去干嘛?”
云暮道:“当然是去干正事了,惑心草知道吧,这种药草在灵界极难生长,但是在魔界却极多,我是去交易这个的。”
见欢道:“我也要去。”
云暮道:“去什么去,有多人多眼杂你知道吗,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见欢忽然道:“究竟是因为人多眼杂,还是因为是我才不能去?”
云暮愕然,又听她道:“每次出了百花谷就要给我施道幻形术,你说是因为我没有灵力,怕我遭遇危险,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云暮艰难开口:“见欢,等时机成熟,我会向你解释的。”
见欢抿着唇,神情黯然。
南玄衍对云暮道:“让她去吧。”
两人同时惊讶地看向他。
“三界没有她不可去的地方,若有危险,我会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