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先前只知道南玄衍救下贺兰寻的魂魄是因为贺兰寻于他有恩,当时在百花谷那么多年,竟一次都未想起来细问。
南玄衍道:“是,不过贺兰寻救我的恩情已了,我留在见欢身边,只是因为见欢。”
云暮道:“可是她们归根结底还是同一个魂魄。”
南玄衍眸色清冷:“见欢是见欢,贺兰寻是贺兰寻,前世的因果不该强加在见欢身上。”
云暮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我们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他道:“阿寻是我的好友,见欢在我身边长大,如亲妹一般。虽不知阿寻那样性子的人前世缘何要去弑神,但她既已身陨,真正的原因也无从得知了。我承认见欢没诞生之前把她当成阿寻的延续,但她诞生之后,看着她从一片空白,一点一点过着自己的人生,我就知道我没有资格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即使长相相同,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来看待,对她们来说都不是公平的,阿寻也不会希望这样。”
南玄衍没有说话,两人静默良久,云暮才起身,步伐沉重地回了自己房间。
见欢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走出房间时,云暮已经开始包饺子,只是神色郁郁,眼底一片乌青。
衍正在生火,见欢跳到他旁边:“你昨天什么时辰睡的?”
南玄衍道:“子时之后。”
见欢赞叹道:“太有毅力了。”
她凑上前去瞧南玄衍的脸,奇道:“为什么同样熬夜,云暮就那么大一黑眼圈,奇怪。”
云暮捏皮的手顿了顿。
因为他几乎一宿没睡啊!都是因为见欢这个讨债鬼!
见欢又过去瞧云暮包好的饺子:“不错啊云暮,有模有样的。”
云暮黑脸:“不干活别捣乱。”
见欢朝他做了个鬼脸。
用完饭,见欢看着衍披散的墨发,回屋子里拿了根红色发带,藏在袖子里,对他道:“衍,我给你束发吧。”
说完,没等他答复,自去了他身后。
南玄衍正欲回头,头发被见欢轻轻扯了下:“别动。”
他无奈坐好,见欢轻柔地把他两侧头发拢到手中,从袖子里拿出那根发带,将那两束头发缠了两圈之后利落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见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墨发如缎,点缀着一抹赤色,相得益彰也不十分突兀。她又转到前面,南玄衍整个人如冰刃出鞘,俊美无铸,虽更显锋利,却又将容色展露无遗。
见欢道:“好看。”
若是见欢更敏锐一些,应能注意到衍此时露出的耳尖爬上了一抹淡红。只是还没等她细瞧,院子里传来声响,她走到门口去看,是外出寄信的云暮回到医馆,身侧还跟了位身着蓝色锦袍的公子。
直到两人走过那棵粗壮的榆树,见欢才看到那位公子的脸。她很是欣喜地跑了过去:“既明!”
连既明递给她一个红封,笑道:“过年好呀,见欢。”
见欢道:“哎呀,居然还有压祟钱拿么?”
她拆开,里面放了几枚精致的金叶子,惊讶道:“既明,你是隐藏富豪吗?”
连既明调侃道:“只是不知你喜欢什么,想着送金子总不会送错,可别笑我庸俗。”
见欢笑道:“哪能啊,爱财么,人之常情。”
云暮无奈叹气,钱这种东西太俗,见欢在他身边这么久,竟一点不似他超凡脱俗。
三人进了屋,连既明看到南玄衍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衍神情冷淡,先前耳尖上的薄红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他默默饮茶,旁边三人相聊甚欢,聊至精彩处,见欢笑得开怀,不自觉地拍了下连既明的手臂。
南玄衍垂下眼,灌了一大口茶。
见欢道:“既明,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且等我片刻。”
她取了个精致的药囊放在连既明手中,得意道:“安神药囊,独家自创,童叟无欺。”
连既明笑道:“真是千金难买的心意,那便谢谢见欢了。”
南玄衍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云暮道:“我和衍都没有新年礼物,真是厚此薄彼!”
见欢但笑不语。
连既明离开后,见欢把手伸到云暮面前,被他用折扇敲了下手心,说道:“怎么,来讨礼物了?”
见欢笑眯眯道:“对啊。”
云暮道:“云见欢你脸皮有些太厚了吧,什么都没给我准备,还想要礼物?”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去了房间,拿了个红绸裹着的东西出来。
见欢忙不迭接过,打开来看,是一本医书。
她眼睛一亮:“天哪,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一直想要这本来着。”
云暮摇着折扇笑意满满。
这本《天方论》是他初来千渡时,好说歹说用尽浑身解数才求得师父寄来原书,自己誊抄而成的。当时想着反正无事,不如完成见欢的一项心愿,自己也能在誊抄过程中修身养性,获得些新的感悟。
见欢十分感动,也不再逗他,拿出了早已备下的锦盒给他:“骗你的,早就准备好了。”
青玉温润,玄鸟栩栩如生,是一方笔搁。
云暮高兴之余,瞧了眼端坐着的衍,低声问道:“你有没有给衍准备礼物?”
见欢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