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看他修长的手从盏中拿起一颗糖栗子,快速又优雅地剥掉外壳。
南玄衍剥一颗她就吃一颗,等糖栗子下了半盏,南玄衍停了手:“吃多了不便消化。”
见欢道:“我喜爱吃,还未吃够。”
南玄衍无奈,却又纵容她,遂继续剥下去。
其实见欢已然吃不下了,凡事都是过犹不及,再美味的食物吃多了,也辨不出先前的滋味了。
可是她就是想让他剥,想让他的时间被她占据,明明知道他为何与她分离那么久,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欠了她好多时光。
“是他情愿的。”
她想,是他甘愿去做的。
最终见欢吃了一整盏,她的胃不算舒服,但是心中的某处却被熨帖,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咻地一声,焰火绽开,外面的人群骚动起来,人们对于节日的热情在此刻被推向顶端。她跑到月台,仰头去望那比星更近也更明亮的人间烟火。金光如墨,夜空如纸,人类花人力财力物力去造这并无实际用处的焰火,或许只是为了浪漫。
南玄衍站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此番盛景。
人们在对着焰火许愿,看着见欢在焰火映照下柔和的侧脸,他也生出一个隐秘的愿望。
希望见欢平安顺遂。
两人回到医馆时,云暮正在奋笔疾书,书案上铺了几张写满的纸,见欢过去瞧,本以为是在诉衷情,结果……
“师父,徒儿甚是想念您,不知您那里月是否圆,星是否亮?您要注意身体,徒儿虽与您相隔千里,仍时时为您祈愿。上次您同徒儿所说的病案,徒儿亦有其他见解……”
除了开头的确是在“诉衷情”之外,其余篇幅,洋洋洒洒都是对病案的讨论!神医不愧是神医,此等别样的雅致令见欢瞠目结舌,终于找到了自己和神医之间的差距。
她看的入神,云暮写的入神,待云暮放下笔,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很是惊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欢道:“就刚才啊。”
云暮捋了捋胸口:“下次别不声不响的,给我吓了一跳。”
见欢道:“这上面的病案……”
云暮抬手:“今日过年,只谈私,不论公。”
“……”
见欢觉得南玄衍瞧他们的神情有些古怪,虽然看起来依旧淡淡的,但她就是觉得奇怪,让她来解读就是:
学医的都是疯子。
三人围着炉子烤火守岁,见欢有些困倦,头一点一点的,被云暮戳了下胳膊。
见欢打着哈欠道:“我好困。”
云暮道:“挺着。”
见欢道:“都多少岁了怎么还守岁……”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半阖。
南玄衍道:“既困了,便回去睡吧。”
见欢泪汪汪地看了眼云暮,云暮摆手:“去睡吧,这下知道看我脸色了。”
待见欢回房,南玄衍道:“云暮,我有事同你讲。”
云暮疑惑:“有事说事呗,这么严肃干嘛。”
南玄衍起身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云暮跟上:“怎么神神秘秘的?”
进门后,衍在屋内设了道屏障,除他们二人之外无人可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见此举动,云暮终于重视起来:“究竟是什么事?”
衍抬手,手中闪过一道蓝光,那时从见欢桌上拿的画册出现在手上,他递给云暮。
云暮正色,翻开来看,不消几页脸色就变得煞白:“这是哪来的?”
南玄衍道:“见欢那里。”
云暮倏地起身:“她看了?”
南玄衍道:“只看了前几页,未来得及看到关键之处。”
云暮舒了口气,南玄衍继续道:“你可知这本画册从何而来?”
云暮喃喃:“见欢颇爱看书,常常到书摊去,我…并不知道,是我不好。”
南玄衍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此人将画册给了见欢,却无其他行动,目前来看,他对见欢没有杀心。”
云暮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已经尽力把见欢藏好,没想到除你我之外竟还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他想做什么,让见欢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若是有怨就来报怨,此般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南玄衍道:“若是不知,便只能先静观其变。不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
云暮看到他泠然的神情,心里一震,有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你,是不是阿寻救回来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