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垫脚,却不够高,也不够强。
怎么办,怎么办?
李叔也回头,月光将他急红的脸印下,郁见月刚想上前一步,严晦和李止观对视一眼,众人的神情瞬间凝重。
严晦快步走过来,他迅速地往垃圾桶探头,他看见一团细微挣扎的东西,它的努力只露出一只爪子。
“郁老板,把小也带远一点。不要让他看见。”他喊道。
一听要蒙住自己的眼睛,李叔也突然抱住郁见月的腿,认真说:“不要姐姐。”
“小也……”郁见月的脸也苍白了。她知道了发生什么,却不能做什么。
“郁老板,我和你马上送四月三回去。”严晦补充道,“老李,你和小也先送它去医院。”
“我把郁老板送回家,马上和你汇合。我现在联系电话。”
“四月三很重要!我要和送它回家。”
李叔也突然喊道,挣扎起来。李止观按住他的肩,认真道:“我们要分头行动,信任严叔叔,也信任我们。”
“垃圾桶有什么?”他有些担心。
“是只受伤的小猫。”
“给你。”严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要到的纸盒,脱下外套当垫子。
“郁老板,我们走。”
他们二人急匆匆打车离开了。
李叔也蹲在一边看李止观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猫放进纸盒,它瘦小,它的爪子很特别。
前俩只爪爪都是粉红色,后两只爪爪是豆沙色。
纸盒里的奶牛猫奄奄一息,艰难地抬起头,想看向什么。
李叔也慢慢地眨眼来回应它,接着那只猫落泪了。
那一刻,他读懂了。不是因为太疼而落泪,而是想要找到谁。
那滴眼泪叫看不见谁的遗憾。
“小也,牵好我的手。”
李止观抱住纸盒,牵好他的外甥,奔向医院。
刚到医院,医生就急匆匆冲出来进行抢救。
“舅舅,怎么办。”
李叔也在李止观的怀里小声抽泣道。
他其实刚才没有怎么看清那只奶牛猫怎么了,借着月色他看见的并不多。
奶牛猫的眼睛很亮,眼里装满了泪水。
它那么小怎么可以被扔在垃圾桶了。
为什么会受伤?猫猫打架也不会这样?
它在找谁吗?可是它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怎么想都不明白,只能埋在舅舅的怀里默默落泪。
“姐姐和四月三要平安啊。”
与此同时,刚到贺长青的院子的他俩,屋内灯火通明,尉葳听见动静连忙出去迎接。
郁见月一个跨步拉住她的手腕进屋了,严晦紧跟随后,关好门,神情严肃,压低声音说:“郁老板,尉葳,还有婆婆。你们最近不要经过那个地方……”
“我今晚不回来了,记得锁好门。一定要看消息,最近夜晚也不要出来,也不要一个人带着猫出门。”
“要小心。”
尉葳担忧望着他,她的手腕被拉住,一个拉力,严晦贪婪地双手紧扣她的腰,呼吸也变慢了。
“好,要注意安全。”
“你们一定在家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不要忘记报警。”
“我走了。”
尉葳依依不舍告别了,冲过去用力回抱后,关好门窗。
确保她们安全后,严晦很快就赶到医院,他轻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在抢救。”李止观摇头,“借我的幸运给那只奶牛猫。”
“祝福它。”
严晦也沉默,他的眼镜好像起雾。
“严晦,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你还真有点预言家的水平。”
李止观察觉严晦的情况有些低沉,故意打趣道,片刻后,他的语调变得平稳起来。
“严晦,有时候我反正你这人挺固执的,看起来理性却想要守护最纯粹的东西。”
“一本正经说着社会最常见的情况,你在救助,伤害的人还不会停手。”
“这边救助动物,那边虐待动物。”
“那些人总是有恃无恐,轻易把责任推卸出去,让善良的人承担。你说,会不会有人知道它会被救,还故意满足自己私欲。”
“……”严晦摘下眼镜,用纸巾擦拭镜片,“总有一天,他们会承担他们该负的责任。”
“我不能对生命视而不见。”
“世界属于自然和人类。”
“唉~你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严晦。”李止观笑着说。
“……老李,你安慰人的技术真不好。”严晦说。
“还有一点,你假扮沉稳兄长的角色,嗯……怎么说?有点……东——施——效——颦。”
严晦默默补刀。
“谢谢,我得到想要的东西。”李止观笑道,眼神落在枕在膝盖睡着的李叔也身上。
严晦瞥了一眼李叔也,轻声问道:“这被子什么情况?”
“啊?这个吗?”李止观给李叔也盖好被子,眼底变得很柔和,“医院里的善良的医生给小也的,现在夜不是深了吗?”
“嗯……”严晦安静地说,“我想找到窝点。”
“那就找。”李止观说,“你的同事们都会同意的,做个好计划吧,严晦。”
“嗯。”严晦轻声回应,盯着手机里的视频反复翻阅。
时间过得漫长,李叔也迷迷糊糊睁开眼,小手进握住舅舅的手,见到旁边的严晦,他感觉乱乱的。
心本一个,只装四月三,那只受伤的奶牛猫就毫不客气挤进心里。
他第一次感知到“悲伤”的具象化了,脑袋思绪胡乱跑开,打了许多结。
严晦注意他醒了,认真询问:“怎么了?小也。”
“如果我们没有听见,它会不会变成“悲伤”了?”
“以后都看不见,一想起来它就会落泪了?”
这个回答很关键。
于是,严晦蹲下身,眼睛和他平视,轻声回答:“所以,我们听见了,并且停下来了。这就是为什么要‘注意安全’和‘要小心’这些话很重要,它们能让我们及时停下来,去听见。”
“那我听见了,它会好起来吗?”
李叔也天真地问。
“抱歉,小也。我不能向你保证‘它会好起来’,我向你保证——现在抢救的医生都在用最大努力。”
“那好吧。”
李叔也听见后,失落低下头,过了几分钟,他又抬起头,平淡地说:“我要把我未来一周的幸运都借给它。”
“它会平安无事的。”
严晦不说话了,心里泛起感叹:还真是一家人。
“那也把我的幸运也借它。”
“好。”
他们拉勾作誓言。
忘记等待多久了,李叔也又趴在睡着了。
李止观抱住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拉好被子。
有人出来,那人对着严晦说:“它很坚强,求生意识很强,但伤的太严重了。”
那人反复说着太严重了,受伤太严重等等,语气也哽咽道:“它没挺过来。”
“它……”
那人忍不住落泪了,眼底全是失望,怒斥道:“在哪里发现的?那人在虐待猫啊!那可是一条生命啊!怎么有人心那么坏。”
“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简直畜牲!”
严晦的拳头握紧,缓慢舒张,低头轻声说:“让我去看看它吧,那只奶牛猫。”
“小也,它真是一只好猫,没要我们的幸运,也没原谅伤害它的人。”
“老李,让我处理吧。到时候就一起回去。”
“好,那我等你。”李止观说。
“嗯。”
严晦进去了。
那只特别的奶牛猫,前俩爪是粉红色,后俩爪是豆沙色。
没有黑白配色的遮掩,是伤痕。
现在太黑了,没绒毛的奶牛猫会害怕冷的。
“嗨。你的第一眼注意到我了。”严晦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叫严晦很高兴认识你,素不相识的咪咪。”
“我会给你找一个阳光最温暖的地方,让你长眠。”
“晚安。素不相识的‘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