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在鸟笼里睡觉,阿福缓慢地闭眼,同时眨了眨眼。它在观察大侠的行为,觉得有些怪异。
阿福嘲笑自诩强大的大侠在四月三这件事上出现退缩了,这可不像那个在爱中长大猫会做出的举动,但它又理解大侠。
毕竟,那只是一份“礼物”。
四月三的出现让老太婆笑容也多了,没有对相框发呆,也没有一个人待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幅画。
阿福背对着大侠,小声地说:[行吧!老子勉为其难帮你照料一下它吧。]
又过了几天,阿福终于摘掉了“喇叭花”。
恢复了!恢复了!
彩虹街的霸王!哦!曾经的霸王!如今的二把手!阿福终于摆脱了耻辱,它再一次可以彰显强大!
[老太婆!老太婆!]
熟悉的骂骂咧咧猫叫声在小院里响起,阿福追着贺长青走。
贺长青听见了,停下步伐。橘色的尾巴圈住裤腿,阿福大胆伸出爪爪要抱抱,架势是准备扒拉上去。
一个借力,阿福被抱起了。
[老太婆!老太婆!]
“是阿福呀。”
“阿福。”
“阿福。”
“我们的小福星,阿福。”
“让我看看,是不是都好了。”
贺长青低头准备检查,阿福主动将爪爪搭在她的肩上,迎着而来的是橘猫带着微笑的脸。
是熟悉的力度,是安全与爱的直接信号。
它就这么自然亲昵将头蹭向她。
像是在标记什么。
尾巴慢悠悠在空气里作画,又勾人般轻扫人类的手。
[老太婆,老子真的……喜欢你。]
这个拥抱很温暖,也很久。久到阿福闻到贺长青身上满满都是自己的气息,尾巴小幅度地摇晃,它跳了出去。
阿福背对贺长青慌乱舔舐自己的爪垫,端庄的橘山:[那不是爱……是交换!对。交换!老子陪她的谢礼!]
[没错!是谢礼!人类都爱这种!]
它是这么说的,只是用金棕色的猫眼偷瞄了贺长青干什么,又装作不在意扒拉着尾巴,又看一下,又回避。
它错过了那位老人看向它背影的笑。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太婆眼里都是它。
鬼鬼祟祟不显猫猫威风,阿福正大光明蹲坐在贺长青身边看着她。她的手指正在给四月三打开笼子,大摇大摆的鸟就站着指节开始吟唱:“喵——呜——”
“喵——呜——”
“喵——呜——喵——”
贺长青笑着说:“这鸟的学习能力挺强的。”
某个橘色的耳朵轻微抖动,它不动声色爬起来,蹲坐在远离四月三的面前,坐姿很端庄,开始指挥:[四月三!]
“喵——呜——”
[四月三!]
“喵——呜——”
[四月三!]
“喵——呜——”
[没错!四月三!就是这样很有气势!]
“喵呜——叽叽——”
四月三大摇大摆跳下去,阿福躲开了。
小小的鸟又气势汹汹爬上了贺长青的肩头,真奇怪。
好好的鸟学什么猫叫了?
阿福又缓慢眨眼,起身,轻盈一跳,在一个离四月三很远充满阳光的地方趴下,只用耳朵来感知它。
[它真的很弱!]
[蠢狸花!]它大概想起什么,爬起来奔向屋里,[蠢狸花!]
[蠢狸花!]
它刚到抬头月的房间就停下了,那只蠢狸花在地上正大光明露出了肚皮,爪爪还拉伸,尾巴也晃动。
抬头月只愣地站着原地,没有说话。
这是阿福看见的画面。
[那只蠢猫又轻易将信任递给人类了。]
阿福并没有打扰,它习惯当一位观众,轻轻地告诉自己:[它可不是老子,也不会用恐惧换饭。]
尾巴不安分晃动,它想起这些天的安逸。
爱好像比恐惧更能换饭。
[蠢猫,这次算你有眼光。]
爪爪踩着阳光末端离去,橘色孤傲背影被拉长又变淡。
这些被郁见月的余光收纳住了,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只狸花猫身躯空隙的地方,有些模糊需要仔细看清。
大侠拉伸着身子,尾巴靠在耳朵边,周围绒毛融成一体,空隙处只留那颗心。
[鱼干手!快来!快来!]
它还时不时亲昵邀请着她,眼睛像极了追踪的监控器。
过于乖巧,黏人装萌。
听听这邪恶软萌的夹子猫叫声。
真是让人怀疑它有故意的成分在。
瞧瞧这会迷人的尾巴。
抵抗无效!
郁见月蹲下,手掌轻轻抚摸大侠。她的注意力早跑飞了,随手就点到那个不会碰的地方。
大侠难得的好脾气,翻过身。它开始仔细观察,小鼻子不动声色嗅嗅空气里是否有那股讨厌的气息,做完这一套,见郁见月还是那副没出息的模样。
它迅速爬起来,优雅蹲坐在她面前,抬头望着她:[鱼干手……?]
过了许久,郁见月才回过神,朝着大侠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大侠。我走神了。等一会儿在陪你玩。”
她起身站立后,掏出那个“发光砖头”,大侠听见泥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它也欢快地喵喵回应,惹得鱼干手眼里汪汪。
空气里又迷茫那股熟悉湿漉漉的气息了,让猫不开心。
[鱼干手……?]
大侠始终不明白这股看不见的大怪物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人类“下雨”。
“嗖”地一下,狸花闪电弹射而来,目标准备,寻找二把手!那家伙虽然弱了一点,但好歹看过的春天多一些,好像确实也多些人类知识。
院里那个阳光照射最足的地方,橙黄的画笔在空气里起舞,阿福慵懒地舒展筋骨,整只猫都是暖呼呼的。
下一秒,大侠贴脸而上。
它说:[我又闻到了那个怪物。不是春天。它又让鱼干手“下雨”了。]
阿福睁开眼,入目是狸花条纹的绒毛。它懒得挪开位置,半眯着眼:[蠢猫!那是悲伤!]
大侠没懂,它靠近,爪子搭在阿福身上称兄道弟。
[抬头月,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悲伤”是什么?]阿福说。
说完后,它一脸骄傲昂起头,终于在大侠这里找到一点优越。这可多亏幼年时被“她”搂在怀里,说着那些听不懂的人话。
阿福长大了,它好像也明白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可以“换饭”的好话。
[“悲伤”?]大侠再次听见阿福说这个词,[那是什么?]
[鱼干手从来都没有在我的面前说过。]
阿福马上换了一个更悠哉的姿势,神情满是得意,它又一次比大侠多了些生存信息,随后似乎想起什么,背对着那只狸花猫,偷偷羡慕起来。
如今它与大侠是个团体,就理所当然告诉这位老大关于人类复杂的规则。
它慢悠悠地说:[这可是老子从小得出来的经验,她经常抱着我说着人类的事情。]
[老子才不会和其他猫分享了,看在你蛮强的,就告诉你吧!省的你那天遇见了还傻得往前冲!]
这是一只橘猫的生存法则而已。
“家”是充满争吵的地方,阿福在饭量增大后,经常闻到“她”身上充满雨水的气息,没有一只猫会喜欢那股味道。
水会打湿毛发,弄得黏糊糊,像猫的礼仪,地位高的猫为地位低的猫舔舐毛发。没有猫猫想当地位低的,直到武力可以屈服一切。
它想做那个强大的猫。
阿福觉得水在挑衅它的地位。
而人类总是会将水擦拭干净。
阿福知道了,它很弱。所以人类怎样对它都是可以的。
今日,阿福饿坏了,它终于从它的安全屋出来,寻觅一点饭。
这个环境的饭总是不按时,除了“她”在家的时候,气息是温暖的,饭也是满满的。
可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的。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
阿福又躲回了安全屋。那个房间,另外的二位大人不会随意进来,它迅速爬进床底,警惕望着外面,尾巴不安分挥动。
“听老师说,你的最近的成绩浮动很大。”女人说,“今晚早点休息,别玩太久。”
小女孩点头,朝着房间走去。她突然停下,认真询问:“妈妈,阿福今天在家乖吗?”
短暂的停顿,女人扬起笑容:“当然很乖,你看见就知道。”
“嗯。”女孩回应。
等女孩快要进屋时,女人说:“明天要考试了,别玩太久,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