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晦在一旁轻轻笑着,不动声色地给小玄凤喂了食,一边观察一边随口问:“它起名字了吗?”
气氛安静了几秒,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大侠身上——仿佛命名权天然就属于它。
阿福也乖巧地蹲坐着,好奇蠢狸花会给这个“礼物”取什么名字。它凑过去,用爪子拍了拍大侠:[喂!你不会还没想好吧?]
[唔?]大侠懒洋洋地趴着,望向那只小玄凤,它们的目光对上了。
小鸟叫得更欢了。
看似慵懒,其实大侠也在悄悄期待人类能提供几个威武霸气的词。
另一边,严晦正和贺长青聊着阿福的“喇叭花”还要戴多久——一般要七到十五天。
“今天是四月三日,已经戴了三天,再等……”
四个月亮?三个太阳?
大侠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耳朵抖了抖,忽然慢悠悠站起身,昂起头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就叫四月三!]
[多霸气!一个太阳就够热了,三个太阳更厉害!]
[晚上还有四个月亮照亮,走路再也不怕黑!]
阿福也觉得这名字不错,难得夸了一句:[啧,蠢狸花,这次取名还挺有水平!]
[比什么“鱼干手”强多了!]
[“鱼干手”也很威武!]大侠轻轻炸毛,拍了拍阿福,[我一向很有眼光!跟我混,准没错。]
“啾……啾啾……”小玄凤跳起来,扑棱翅膀飞近大侠,跟在它身后走来走去。
大侠庄重地蹲坐下来,找了个安静的小角落,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你,以后就叫四月三了!]
它伸出白爪子,轻轻点了点小玄凤的脑袋。小鸟下意识用头蹭了蹭它的肉垫,小爪子跟着向后跳了跳。
[哼,看来它是黏上你了,蠢狸花,]阿福在一旁低声说,[又弱又笨,还是个跟屁虫。]
[四月三。]
“啾啾……啾啾……”
[四月三。]
“啾啾……啾啾……”
[四月三。]
“啾啾……啾啾……”
一猫一鸟,你一声我一声地应和着。
至于彼此听不听得懂——大侠不知道,阿福不知道,小鸟也不知道。
阿福望着它们对话的模样,默默转过身,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声音低低的:[蠢狸花……它是鸟,不是猫。它听不懂的……]
[大块头!]大侠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我要去告诉鱼干手!]
[喵呜??那这家伙怎么办?!]阿福耳朵抖了抖,还没转身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动静——那只蠢狸花,果然头也不回地朝花屋跑去了。
小玄凤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座巨大的橘色“山峦”。它跳了跳,走了几步,小爪子试探性地踩上阿福的爪背,转眼又被那根晃动的尾巴吸引了全部注意,好奇地凑上去就想啄。
尾巴一甩,没啄着。
小玄凤觉得这游戏有趣极了,玩得不亦乐乎。
[蠢狸花……]
“哗啦——”一道狸花闪电利落地从“猫侠专用门”钻进了有间花屋。大侠动作又快又轻,声音里却洋溢着压不住的快乐。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鱼干手!泥爪!]
它一个敏捷的跳跃,精准落在柜台前——郁见月正垂着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纸页里密密麻麻画满了图案和符号。
大侠眯起眼,目光里的喜欢根本藏不住:[回来了!快看我呀。]
可人类还在写,仿佛那本子是什么绝世宝贝。
猫猫不语,只好出其不意。
大侠不动声色地一脚踩上本子,还故意用了点力,仿佛要踩扁这个抢走鱼干注意力的“坏东西”。它声音刻意夹得软绵绵的,拉伸身体,一翻身——亮出了软乎乎的肚皮。
[就不信你还不理我。]
这是大侠发起的终极攻势,是几乎没有人类能拒绝的必杀技。当然,这招通常只对鱼干手使用。
泥爪、树叶她们都很有小弟的分寸。只有鱼干手,总需要额外的“关照”。
尾巴又悄悄圈上她的手腕,阻止她还想写字的动作。它一边拉伸,一边用爪子推推笔和本子。
“哈…”郁见月忍不住想笑。她故意继续板着脸,仔细看那双猫眼——里面的情绪全是: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哦不对,老大是不会生气的。
果然,就在她伸手想摸的时候,大侠一个飞跃翻身,一脸淡定地舔舔爪子,把本子推得更远。
[果然,她还是不行呀!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大侠恢复优雅的蹲坐,眼睛眯了又睁,[看来,果然还是得把那个家伙养得更强才行。]
做完这一切,它跳下地板,回头朝郁见月看了一眼,示意她跟上来。那小表情写满了嫌弃:[鱼干手,你真是太弱了。]
“阿亭,我跟大侠出去一趟,等下就回来。”郁见月推开有间花屋的门,朝里头笑了笑,“我家老大需要我。”
“好嘞,注意安全!”袁山亭停下手里的活,望着已经走在前面的大侠,顿了顿又笑起来。
尉葳也从里屋探出脑袋,朝她挥挥手:“郁老板拜拜~记得回来哦!”
郁见月跟在大侠身后一步远,安静地看着它走路——优雅,骄傲,有时走快了还会停下来等她,有时她慢了,它又骂骂咧咧折返,用小脑袋顶她的腿催她。
她可从没想过故意使坏。失去一只猫的信任太容易,而重新赢得它,却很难。
大侠的尾巴总是翘得高高的,走起路来格外神气。
那间小院,郁见月这次不是作为谁的笔友,也不是谁的主人而来。
仅仅是因为,大侠想让她来。
所以她来了。
才推开门,就听到一声熟悉的、“戴着喇叭花”的橘猫叫喊,阿福尾巴不耐烦地拍着地,冲大侠嚷嚷。
郁见月眨了眨眼,心想:原来传闻中的“邪恶胖卡车?橘”……真的被绝育了啊。
[蠢狸花!你还真把抬头月叫来了!速度不慢嘛!]
[那当然!]
大侠快步朝阿福走去,又停下来回头叫:[鱼干手!快跟上来!]
郁见月几步跟上,弯下腰蹲在离阿福一步之外的地方。大侠凑过去用脑袋蹭蹭阿福,像在用猫的方式沟通什么。
[那家伙呢?!]
[你猜~]阿福虚虚趴着,把四月三藏在自己肚皮底下,尾巴得意地翘起来,[蠢狸花,当然要藏好!]
[有些人类可坏了!特别是中年人!]
它顿了顿,像是勉强认可了什么:[……不过抬头月还行。没老太婆好就是了。]
“啾啾……啾啾……”
一阵细小的鸣叫从一团橘色的绒毛底下传出来。郁见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是……我们大侠藏的宝藏吗?”
[当然!]大侠应声。
两只猫并排蹲坐在郁见月面前。它们中间,一只小玄凤鹦鹉正被不知谁的尾巴圈在地上,乖乖的。
[它叫四月三,超威风的!]大侠用爪子轻轻把四月三往郁见月那边推了推,[是“春天”送来的礼物。]
郁见月望着大侠,忽然无奈地笑了:“原来这就是我们老大非要我来的目的呀。”
她指尖轻点下巴,眼睛弯弯的,亮亮的:“让我猜猜……它是不是叫‘四月三’?”
“四月三?”
[没错!]大侠骄傲地昂起头,[四月三!]
小鸟也跟着叫起来。
“四月三。”
[四月三!]
“啾啾……啾啾……”
“哈,大侠,”郁见月声音轻轻的,像蒙着一层温柔的雾,“你还是这么会给人留回忆。”
“真诗意的名字啊。”
“四月三。”
她知道,有了名字,人就多了一份所要承担的情感。
但她愿意。
过程也好,结果也罢——只要是它给的,就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