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阡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蜷缩在他床边地毯上的司尧。
司尧睡得很沉,一只手枕在脸颊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叶阡垂在床沿的被子一角。这个画面让叶阡的心脏轻轻收缩了一下。
自从那晚的跪地乞求后,司尧开始了一种新的策略。不再激烈地越界,而是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叶阡的生活。
叶阡本该制止这种行为。但他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惊醒司尧。但当他从浴室出来时,司尧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早安。”司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安。”叶阡回应,语气平静,“你又在打地铺。”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司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做噩梦了……不敢一个人睡。”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叶阡没有戳穿。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去洗漱吧,我煎蛋。”
司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只被奖赏的小狗:“好!”
这种反应让叶阡既心软又不安。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司尧的这种依赖,甚至从中获得某种满足感。
早餐后,叶阡准备去工作室。司尧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阡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今天……我能去工作室吗?”司尧小心翼翼地问,“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就在旁边写作业。”
叶阡系扣子的手顿了顿。他知道这是个危险的开始,一旦同意,就意味着默许了更进一步的亲近。
但看着司尧期待的眼神,他发现自己难以拒绝。
“随你。”最终,叶阡简短地回答。
司尧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那么明亮,那么真实,让叶阡有一瞬间的失神。
去工作室的路上,司尧难得地安静,只是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开车的叶阡,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喜悦。
“有什么话就说吧。”叶阡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司尧像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轻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叶阡回答,“我只是在试图做正确的事。”
“那现在呢?”司尧追问,“现在这样……是正确的吗?”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叶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确吗?默许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少年留在身边,享受着他的依赖和崇拜,这显然不是正确的。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
“专心看路。”最终,叶阡选择了回避。
司尧乖巧地不再追问,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显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工作室里,叶阡投入工作,司尧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写作业。这种和谐的画面让助理小林都感到惊讶。
“司尧今天真安静。”小林低声对叶阡说。
叶阡瞥了一眼专注写作业的司尧,轻轻“嗯”了一声。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中午时分,江辰不请自来。
“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新系列,”江辰笑着走进工作室,手里提着午餐袋,“我带了你喜欢的那家三明治。”
叶阡还没来得及回应,司尧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小兽。
“江先生。”司尧的声音礼貌却冰冷。
江辰似乎有些意外司尧的存在,但很快恢复笑容:“司尧也在啊。要一起吃饭吗?”
“不用了,”司尧抢在叶阡前面回答,“叶阡答应中午陪我出去吃。”
这个谎言让叶阡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司尧,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但司尧固执地回望着他,眼中带着恳求。
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得体地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了。叶阡,我们改天再聊。”
江辰离开后,工作室陷入一片寂静。叶阡放下画笔,转身面对司尧:“为什么要撒谎?”
司尧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不想你和他一起吃饭。”
“你没有权利决定我和谁吃饭。”叶阡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知道……”司尧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看到他对你笑,看到你们说话,我这里就很疼。”
司尧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神痛苦而真诚。
叶阡看着这样的司尧,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种占有欲是不健康的,但司尧表达痛苦的方式如此直接,如此纯粹,让他无法真正生气。
“下不为例。”最终,叶阡只是轻声说。
司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原谅我了?”
“没有原谅不原谅,”叶阡转身收拾画具,“只是理解。”
理解,这个词比原谅更加亲密,更加深入。它意味着叶阡在尝试进入他的内心世界,而不是简单地评判他的对错。
“那……”司尧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能一起去吃午饭吗?”
叶阡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走吧。”
那一顿午饭,司尧吃得格外开心,时不时偷偷看叶阡,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叶阡看着这样的司尧,心中的防线又松动了一分。
下午回到工作室,叶阡继续工作,司尧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但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叶阡在取高处画册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画架。
“小心!”司尧惊呼一声,冲过来扶住画架,但画架的一角还是擦过了叶阡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