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璇任由陆星茵拉着她走,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宛如生锈的齿轮,怎么也转不动。
巨大的恐惧盘旋在她的心头,等情绪再度包围她时,她开始猜测陆水林要是看到她的名字会怎么做,要是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了,会不会以此要挟?
或者被其他人发现,然后举报她。
但她却又抱着侥幸心理,万一陆水林什么也不知道,不会说出对她不利的话呢?
可这样的想法很快打消,陆星璇无意识咬住嘴唇,不断给自己一个积极的心理暗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的方法确实有用,陆星璇开始去想怎样解决。
直接去找陆水林是最不可取的,这样会让人发现她们之间有关系,万一后面他被逮住,只要一拷问,他必然会全招了。
就这样放任他在京城中乱逛也不是回事,何况她的名字籍贯都挂在那,这陆水林的嘴巴想来也关不住,必然会说一些对她不利的话。
陆星璇的眼神逐渐狠戾,紧抓着的手也微微张开,她想那个至古真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忽然,前面的人再次握住她,陆星璇抬头看向陆星茵,对上她的眼睛时,那个想法也随之消失。
而陆星茵像是看透她般,把她拉进屋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为了无关人而自毁前程。”
陆星璇所有的意识也在那瞬间回笼,她惊出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极端,那刻都不像她自己了。
可害怕身份暴露的恐惧仍占据心头,她也不顾陆星茵是否早已看透自己的真实身份,宛如一只幼鸟找寻最初的安全感般,紧紧抱住陆星茵。
她的声音颤抖着,在陆星茵的耳边小声道:“姐姐,我怕。”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会去寻找最能给自己力量的人或物,陆星璇历经两世也从未想过,自己脆弱时,第一个想在家人这,得到安慰和力量。
她死死抱住陆星茵,如溺水者想要拼命得到呼吸,想要浮出水面,不愿堕入深渊。
陆星璇也恰恰好成了她的救命稻草,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那双不大的双手像极了覃氏,轻轻地拍着陆星璇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带有力量,“姐姐在呢,不要怕,我会为你解决。”
陆星璇听到这句话,从怀抱中抽离出来,哪怕眼睛通红,也藏不住她的担心,她刚想开口,却被陆星茵的食指抵住嘴唇。
“乖,我没那么坏。”陆星茵俏皮地眨眨眼,想要缓解这个气氛。
陆星璇一脸严肃,拿开她的手,轻声道:“我想我们得好好讨论一下。”
陆星茵缓缓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眉眼弯弯道:“终于缓过来了。”随即认真,“陆水林这次来京城,必然不对劲。”
平阳县离京城甚远,陆星璇光是坐马车都走了半月有余,哪怕他家里再大方,也不舍把钱花在他来京城玩。
所以是有人要他来这,是要在他这得到什么,指向很明显。
那会是什么人呢?这段时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上不可能得罪人。
且在此之前她也很少参加一些读书人的聚会,这城中认识她的人寥寥无几,如若不是今日放榜,想来她也只是个无名氏。
只能继续往上猜,她与二皇子结盟,若把人想坏一点,二皇子想要拿她的把柄,以此作为要挟,然后把利益最大化也不无可能。
可葭州府是五皇子的地盘,二皇子再怎么有实力,也很难查到一个小小的村落吧。
想来想去,陆星璇还是把二皇子安在怀疑对象上。
当然五皇子的嫌疑也不小,但是她们没有任何利益交际,陆星璇的指尖抵着牙齿,眉头紧皱起来。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他关起来。”陆星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安稳度过殿试才好,在那之前把陆水林送走。
陆星茵点点头,“和我想得一样,你先不要怕,好好准备殿试,接下来的我来处理。”
“可是你……”陆星璇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担心的情绪一下子溢出来。
“放心啦。”陆星茵安抚着她,转而用一个严肃的语气,问:“你与二皇子见过面了?”
陆星璇点点头,“我想日后必然有需要二皇子的地方,况且我觉得他有实力,那日与他交谈后,我认为他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无能。”
“他年纪虽小,但野心不小,我想他不会害我。”
“但他毕竟是池家人。”陆星茵并不想质疑陆星璇的判断,但有些经历让她不得不提醒一下,“你若要将事情和盘托出,还是要谨慎些,莫要因一时冲动就毁了一切,实在坚持不住,要记住你身后还有我们。”
“那你呢?三姐姐。”陆星璇看着那双澄澈的双眸,视线描摹对面人的脸,如果仔细看过去,其实能发现一些与她们几个姐妹截然不同的点。
但陆星璇并不在意这个,她话锋一转,语气也柔和不少,“也千万别忘了还有我们。”
“只要你需要。”
兴许是那双眼睛太过真诚,陆星茵别过头去,即便笑着回答,也能让人听出她的异样,“你少担心我,你姐姐我在外闯荡那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莫叫人看到你和我独自呆着,不然被误会了,日后我都不好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