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如油,杏花在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轻轻颤抖。
花苞实在承受不住这份期待,微微裂开缝隙,花香顺着那条小路传出来,引得人想要摘下。
陆星璇推开窗户,湿润的空气浸入她的肺腑,原先混沌的大脑霎时清醒不少,随之而来的是紧张的心情。
今日是会试放榜日,哪怕先前再怎么有底气,到了这日总归还是会害怕,陆星璇深深呼吸了下,正准备出去,却听到“咚咚”声。
她推开门,入眼的只有一束沾满露水的杏花。
“大早上的,以为整这些我就会原谅你了?”陆星璇嘟囔一句,脸上带笑,语气里又是埋怨,“胆子那么小,都不敢直面我,啧。”
她轻轻地碰了下花蕊,收回时指尖微微湿润,等待放榜的焦虑也随之缓解不少。
“陆郎君,今日还是吃那两样吗?”路过的小二瞧见抱着花的陆星璇,笑得眯起眼来。
陆星璇点点头,“银子给你。”
小二摆摆手,仍旧笑道:“余郎君早就给过了,他还吩咐我今日给您备上一份状元糕呢。”
“我想以您的才华,今日放榜怎只够一份呢,我想着待会叫后厨多做几份,我出钱,毕竟以后我们这客栈可要因您蓬荜生辉了!日后还望您能记得我们哩。”
陆星璇实在听不来别人夸她的话,虽有些尴尬,却还是道:“您过誉了。”她顿了顿,不经意问:“余寄呢?”
小二的手拖着下巴,努力回忆道:“我记得天还没亮,余郎君就出去了,至于去哪了他没说。”
“多谢。”陆星璇心里又开始莫名的烦躁,她掏出银子,递给小二,“他给的是他的,我的我自己给。”
说完,她也没等对方反应,走路带着风似的就下了楼。
其实算起来,她与许未寄已经有十来天没打过照面了,这些天他总是早出晚归的,而陆星璇前面是单纯赌气,不愿等他回来谈话。
而后面,则是觉得尴尬,两人关系不清不楚的,她有什么资格生这个气?或许对方还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呢。
想到此,陆星璇吃不下任何东西,热腾腾的早点渐渐失去温度。
忽然,外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云天,陆星璇被惊得瞬间回神,她连忙拉住身边凑热闹的人,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人眉梢往上扬,乐呵呵道:“现在是放榜的时辰!”
陆星璇心一惊,没想到这一愣神竟过去这么久。
就在这交流的片刻,那乐声已经停下,一堆人涌进来,领头的人朝着陆星璇道:“郎君可姓陆?”
陆星璇脑子还没转过来,头却已经点下。
“可叫陆行悬?葭州府平阳县冯桥村人士?”
“正是在下。”陆星璇的大脑转了半天,此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心跳声一下子如方才的鼓声般大,喉咙发紧,很难再说出任何话来。
领头人闻言,立马招呼身后人继续敲打乐器,转头又对陆星璇道:“我们是奉许郎君之命,只要瞧见您上了那杏榜,就来给您庆贺。”
说着,他又从一个包里掏出许多纸钱,大声道:“今日陆郎君喜得功名,我家主子高兴,给各位发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