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声蔓延在人群中,每一句欢声笑语都在陆星璇耳边放大,她深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的背影。
羞涩如同藤蔓慢慢缠绕到她的耳尖,她深吸一口气,本想缓解此刻狂跳的心脏,反倒让自己更加无措。
“不是有事吗?怎么停在那了?”
原本在远处的余寄注意到她的动向,走到她身边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吵闹声大了些,有点头晕罢了。”陆星璇回过神,连忙解释,“我们走吧。”
其实她想问问余寄那些话是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到了嘴边又吞回去,没想到向来爱推敲别人话意的她,竟没办法判断出余寄的话意。
长长的睫毛影子落在她的脸上,叫人看不出她的想法,余寄也一样。
他并不知道这些话会使得陆星璇困扰,但内心促使他,他也就这么做了。
毕竟他早早就发现了对方在自己心中是不同于他人的,这份特殊的情感曾让他惘然,却也主动接纳。
阔别多年,倒是没想到他们的重逢如此戏剧。
余寄的思绪停在那,眼睛瞥到身后的人慢吞吞走着,下一秒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
只见他伸出手,拉住陆星璇的手腕,语气虽冷,却藏不住柔情,“牵着你走,免得走散了。”
看到陆星璇一脸懵,他别过脸,在陆星璇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嘴角。
“怕你受不了热闹,晕倒在这给我丢人。”
“你!”陆星璇瞬间瞪大眼睛,絮叨:“你才会晕倒!我才不需要你这假担心呢!”
话是如此,她却并未挣扎开,只是脚步加快,将脚步控制到刚好落余寄一步。
走入酒楼,小二嬉笑着迎上前,目光第一秒就落到他们的手上,脸上却无异样,卖力介绍道:“上面有个隔间,不会叫他人看见,二位郎君,你们看……”
陆星璇挣扎开对方禁锢着的手腕,回应小二:“不必了,在这给我们安排个离大家伙都近的位置就好。”
小二被拒绝了语气也没有不高兴,仍旧保持微笑服务,“那二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陆星璇刚想婉拒,不料余寄先她一步,道:“上些肉菜和青梅酒就好。”
“好嘞,您们请坐这!”小二脸都要笑烂了,在引他们入座后,麻利地回到后厨去。
陆星璇好奇道:“你饿了?”
余寄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又移向远处,“嗯。”
他的手微微弯曲,那个大小看上去刚好是个手腕的宽度,随后又松开,端起一杯热茶抿了口。
陆星璇闻言,也不再过多询问,注意力也放在了隔壁桌的谈话声上。
隔壁桌的口音听上去就是京城本地人,他们先是畅饮一口烈酒,似乎喝了很久,醉意在这口酒后更是明显。
其中一人醉昏昏地打了个酒嗝,话匣子也随之倾泻而出。
“诶听说了不,那镇北候之子已经昏迷好些天,似乎要不行了?”
“他家大郎苏卫学?”对方像是跌入酒窖中,说话的声音都要含糊许多。
最先开口的人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是他,苏卫学骁勇善战,才学更是了得,怎可能会昏迷,是那个苏三。”
那人像是酒醒几分,话音也小了许多,“说什么他被人带着学坏,最后醉晕在国子监门口。”
“带坏?”醉意更深的那人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大笑道:“我看是本来就是那种人,这些说辞,怕只是为了给他们这种名门贵族找的遮羞布罢了。”
“你小声些!不怕那苏蛟军了!”
只见那人大手一拍桌子,朗声道:“圣上脚下,谈谈这些时刻想要反主的又有什么事!要是他们敢抓我,就是心虚!”
这份说辞显然就是一句酒后胡言,若是旁人听到,只当是他喝糊涂了,可很不幸,一只长枪划破空气,刺向这桌人的桌子。
“嗡”的一声,那二人的醉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还大放狂言的人吓得跌在地上,嘴里不住道:“我我我只是喝多了瞎说的!大人饶命啊!”
陆星璇抬眼望向长枪飞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正是镇北候苏与之,他半张脸隐藏在黑夜之中,半阖着眼,深色的瞳孔盯着他们的方向。
他轻轻吐出“拿下”二字,不知从哪进来的侍卫涌了进来,将地上的两人抓走。
突然那大放狂言的人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大吼道:“苏与之!你就是有反意!否则关凤军为何会提前来!”
“我要状告圣上!”
“我知道你把许家……”
话还没说完,一记手刀劈向他的后颈,刚还大吵大闹的人瞬间没了声响。
而周遭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这样的场景很常见。
陆星璇视线挪开,再抬头,发现楼上的人正看着她,她抿起嘴,事情发生的突然,竟在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中,陆星璇并无任何反应。
苏与之微微抬头,不再给过多的视线,转身离去。
只是不知身边的那些暗卫是否还在,看客们保持了一会儿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