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余寄微微低头在陆星璇耳边咬字,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热乎乎的,一时染红了白嫩的侧脸。
陆星璇有些不自在,稍稍挺了下肩膀,道:“有点吧,当然仅仅是因为不知前路到底是怎样的。”
“别怕。”余寄低声道,似乎很怕把李玉吵醒,“有我给你垫底。”
陆星璇疑惑地看了他眼,见对方并未过多解释,反而闭上眼假寐,也不再过多询问。
临安城到京城的路并不颠簸,一路平稳向前,陆星璇的瞌睡也来得快,眼皮一抖一抖,就这么熟睡过去。
她的头也不受控的往另一边倒去,忽地,一只青葱玉手轻轻拖住她的头,随后余寄慢慢揽到肩上。
若是陆星璇此刻睁眼,必然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温柔,恰如汩汩清泉,沁人心扉。
就这样安稳地睡下去吧,不要担忧明日,我永远在你身上,余寄一边想着,一边微微歪头,和陆星璇彻底依靠在一起。
……
冬风呼啸而过,携来一个草球在地上滚动,最后它被一只脚稳稳踩住,被迫停止前进的步伐。
往上看去,正是余寄本人,他轻轻碾住这个草球,眸光落到不远处的镇北候府,接着又看向身旁的陆星璇,道:“准备好了?”
“嗯。”陆星璇眯起眼,下意识回答后,又道:“该进去了。”
适才到了京城,李玉就说要先和镇北候交谈,否则很难行事,眼下他仍旧跟侯府门口的侍卫交谈,而旁进出的人都用着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叫陆星璇看得极为不适。
走近,就听见李玉言辞恳切,试图说服眼前的人,可即便他拿出官职,都获不得半点关注。
李玉无奈地朝陆星璇苦笑,道:“自从苏卫儒出事后,我就在这没了跟脚,先回去吧。”
现在满面疲倦的李玉全然不似昨日威严,仿佛一遇到孩子上的事他就变了模样般。
陆星璇琢磨片刻,朝李玉轻微摇头,随后问道:“是否可以请求大理寺?”
“此事已经全部移交给镇北候处理,所以就算找大理寺也没有用。”李玉揉揉眉心,极为头疼道:“镇北候算是看着当今圣上长大的,所以圣上在一些事情上都会纵容他。”
“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吧。”
正当李玉打算先回到国子监从长计议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吵闹声,而一道厚重的声音随之压住这一切。
“你来干什么?”
闻言,陆星璇见到李玉转瞬即逝的欣喜,须臾间被愧疚覆盖,唯听他道:“我想向你举荐个人,或许能帮助你查出真相。”
接着一股力看似很轻却隐藏着不容置噱的味道,将陆星璇推到镇北候门前。
站在一位手上蘸有无数人鲜血的人的门前,陆星璇勉强稳住心态。
“久闻苏大人远名,小子是葭州府举子,受李祭酒之托前来拜访,今日叨扰了。”
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陆星璇鼓起勇气看了眼,发现对方眼底净是嘲弄。
“想在我这安□□的人?你是想撇清干系?”
李玉虽说被他一句话激怒,却仍旧保持着文人风范。
“镇北候!你莫要以小人之心费君子之腹,我只是担心苏卫儒。”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苏与之眯起眼,整张脸都埋入黑暗之中,而那双眼睛就好似豹子的瞳孔,一副下一秒就捕猎的神情叫人望而生畏,“这是我的家务事,只要让我查出来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可以好好等等。”
“你!”李玉气得甩袖,方才还保留的文人气息现在全然消失。
陆星璇也听不下去了,挺身而出,不卑不亢道:“大人,一个队伍出的结果会很慢,但若是两支队伍比拼,我想不出几日,就能得出结果。”
聪明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苏与之把目光再度放在她身上,久久未语,似乎在思考。
此时陆星璇并不打算乘胜追击,心跳的速度也慢慢降下来,说了话后她也不再紧张,反而更能冷静地回应那双眼睛。
“你是谁?”
“葭州府陆行悬,今年赶考的举子。”
葭州府、陆行悬,这几个字在苏与之嘴中反复出现,最后他露出个笑容来。
“你输了,在我这为奴,时限四日。”苏与之说完,抬脚走向大门,经过陆星璇时,重重地撞了她的肩。
陆星璇眉头一皱,没想到和这人离得近能闻到这么重的血腥味。
下一秒,在门匾之下的苏与之停住,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向陆星璇,“拿着这个令牌,你能自由进出任何地方,除了军营。”
陆星璇扬起手,轻而易举地接住它,听到他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试试看吧。
“你有多少把握?”
去国子监的路上,李玉忧心忡忡地询问。
他没想到这次苏与之会做的那么绝,竟想出这样狠的惩罚,但更多的是自责,这么有才华的孩子要是因为他……
这么一想,歉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