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捏紧剑柄,慢慢后退。
若是逃不了,那就只能决战了。
只是遗憾,她还没有弄清楚和潘斌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潘斌循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走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棵大树后面,手悄悄握上了鞭子。
一片乌云游过,挡住了明亮的月光,树林中陡然暗了下来,踩到枯叶的吱呀声更加清晰。
就在潘斌快要走到薛青隐身的那棵大树时,就近的树林间,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材不高,有些瘦,颧骨很高,往日里笑得时候总是觉得谄媚,但不笑的时候,又看起来有几分刻薄。
潘斌脚步顿住。
李望狐疑地看向潘斌,“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潘斌:“夜里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罢了。”
他摸着长鞭,看向李望的身后,试探道,“李副将,刚刚您一直在这里吗?”
李望顺着潘斌的目光朝身后看去,一颗颗树如戍边的将士一般,威严,肃穆。
他回过头,不明白潘斌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我就刚刚到这里,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有,”潘斌的视线挪到他的脸上,舒出一口气,随意道,“我随便问问罢了”。
李望点了点头,“既然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军营中还要训练,没有事情不要往这边走了。”
潘斌:“是。”
他又往李望身后看了一眼,但大树之后什么也没有,他转过头,按下心中的怀疑,心有不甘地离去。
等潘斌走远了,李望想起潘斌刚刚谨慎的眼神,分明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他侧过脸,又朝身后看了看,树林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他收起心中的狐疑,朝着营房走去。
等两个人都走了,偌大的树林间又重新只剩下了薛青一个人。
薛青沉沉吐出一口气。她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热汗。
乌云消散,月亮重新露出真容,清辉撒满树林间。
薛青靠着树,回忆着潘斌和黑衣人谈话的内容。虽然没有看到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但通过两个人的对话,她确定了潘斌的身份。
他确实是羌人。
而在安都城里,存在的羌人还不止潘斌一个,他们还有其他的同伙。另外,那个黑衣人是某个将军的手下。
会是顾怀时吗?
薛青不知道。
李望今天晚上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偶然吗?
一堆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而这些问题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结果,薛青按捺住汹涌的心绪,往军营中走去。
一步步来吧。
与此同时,顺州城的门口,迎来了一列士兵。两人骑马站在这列军队的前头。队伍中有几个人手持火把,将这黑黝黝的天照得亮堂。
守卫遥遥望见有人接近,立刻扛起长枪,戒备起来,“什么人?”
骑马的两个人中,走在前头的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男人,他的面容浮肿,眼睛浑浊,头发梳成辫子,身上披着狐裘大衣。
他看到守卫竖起的长枪,勒马停下。随从会意,上前一步,火把熊熊燃烧,照亮他粗糙的脸,“大王子驾到,速开城门!”
羌族有六个王子和三位王女,羌族土地贫瘠,食物稀少,为了养活自己和麾下的士兵,他们到处抢掠,附近的几个国家,可遭了殃。
而这位大王子,是几个王子中最有本事的一个。前段时间他扫平了羌族的其他几位皇子,又听说了和姜国的大战在即,顺州城中的达木赫却被人杀死,杀手还逃之夭夭,顿时怒不可遏,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前来帮助。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他们自然认识大王子,只是最近顺州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没有王女的命令,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其中有一个守卫道,“王女有令,城中戒严,这段时间不放任何人进出,速速回去!”
他话音刚落。
便有一枚铁箭由远而近飞来,贯穿了他的喉咙。
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守卫的身体重重倒下。
另外一个守卫后退一步。
和大王子并肩驾马的那人身穿盔甲,盔甲上映着火光,他缓缓收了弓箭,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如钟,“去禀告王女,就说羌族的大王子来了,让她前来接驾!”
*
一刻钟过后,四个士兵抬着轿辇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人,再往后,是一列手持大刀,身穿盔甲,训练有素的士兵。
春风楼中,靠近街道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一个身穿艳丽服饰的美貌女子站在窗边,她看着那两个陌生面孔,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