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皱了皱眉。
其他士兵听到这个问题,纷纷朝薛青看过来。
薛青问,“你们听谁说的?”
旁边的几个新兵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一个人说道,“这件事军营中差不多都已经传开了,具体是谁传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薛青若有所思,按道理,这件事是军营中的机密,除了几位将军,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可现在居然传得沸沸扬扬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底下的新兵见她不回答,更加好奇了。
薛青注意到下面人的眼神,回过神,高声道,“不错,达木赫确实已经被杀了,羌人失去了一个将军,我们姜国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她想到羌人的兵力,又补了一句,“往后,大家也要更努力才是。”
士兵们一听说,羌族的大将军被人杀了,一个个兴奋起来。又听到薛青的勉励,想也不想便高声回道,“好!”
*
另外一边,潘斌想到刚刚计划失败,没能让薛青跌个大跟头,便气得咬紧了牙关。
为了让薛青吃到苦头,他甚至不惜用苦肉计,主动把自己送到她的剑下。本来计划就要成功的,可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想到江忘川主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还未薛青作证,对他喋喋不休,他便气愤。
他大步回了营帐,因为在新兵选拔赛上,他没有进前三名,便没有单独的营帐,只能跟这些新兵挤在一处。索性这个时间,新兵都在校场上练习。
潘斌找到自己的床铺,从包袱里拿出伤药和绷带,给自己上药。袖子的被剑割出一道裂缝,潘斌咬牙,手攥成拳头,重重锤在地上。
“薛青,江忘川。”
*
晚上的时候,薛青洗了澡,坐在床上,想到白日里潘斌的那些行为,越想越觉得十分可疑。
若说今日之前,薛青对潘斌的怀疑是六分的话,那么此刻,她对于潘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九分。
而白日里的那场引诱她出手的行为,则更像是针对她杀死达木赫的一种报复。
潘斌是羌人,那么另外一个羌人呢?
是顾怀时吗?
薛青快速穿好衣服,掀开帘帐出去了。
不管另外一个羌人是谁,潘斌肯定跟他有所往来,只要她能跟紧潘斌,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城中藏着的其他羌人。
月色如银,营帐中的新兵,在这个时候,差不多都已经睡了。
只有零星的几个营帐,在这个时候还亮着灯。
薛青找到潘斌所在的营帐,放轻了脚步,还未走进,便听到远处传来三声鸟鸣,接着营帐便被人挑开,薛青心中一凛,调转脚步,快速藏到了帘帐的后面。
那人在营帐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渐渐往远处走去。薛青探头,就见那人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看着身形,很像是潘斌。
这么晚了,他还不睡觉,是去做什么?
再往远处走,就要离开营帐区了。
薛青盯着那个紫色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潘斌一路打量着四周,避着人,来到了树林中。
这是军营中最边缘的一处地界,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往。月亮高悬,林间洒满了清晖。
潘斌到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潘斌站定,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问道,“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薛青远远躲在树的后面,探出头,凝神去听那两人的对话。和潘斌说话的那个人似乎站在一棵树的后面,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最简单的新兵服,其他的什么特征都没有。
黑衣人站在树后,沉声道,“今日在校场上,你为什么突然对薛青发难,逼迫她出手伤你?”
潘斌掀起眼皮,凉凉笑道,“怎么?你们将军不舍得了?”
“少废话,我们将军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什么!”
潘斌面上划过一丝嘲讽,“果然是在姜国长大的,身上再怎么流着羌族的血,也不可能真的成为羌族人。那个薛青杀了我们羌族的将军,我想教训教训他,难道不行吗?”
对方沉声道,“当然不行!将军早就说过,你们这些羌人,进了安都就要听他的吩咐,今日你擅自行动,有没有想过,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身份该怎么办?”
“我小心着呢,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发现身份。”潘斌不以为意,“再说了,军营中的羌人又不止我一个,纵然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将他们杀了不就行了。”
黑衣人:“……”
片刻后,他才咬了咬牙,怒道,“你实在是太鲁莽了,照这样下去,你非得拖累我们不可。”
潘斌嗤笑一声,“胆小鬼。”
黑衣人:“今日是将军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你若是再贸然出手,将军就不客气了。”
说完,黑衣人闪身离开。
潘斌站在原地,盯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眸色沉沉。
薛青看着那个黑衣人离开的方向,也想提步跟上去。哪知脚步一动,踩到枯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潘斌转身,眼神一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