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动作顿住，扭过头，面上浮现一丝笑容，和书宴打招呼，“书宴侍卫。”

书宴好奇道，“公子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薛青身后的营帐，问道，“是来找公子的吗？”

薛青被戳破心思，尴尬地笑了笑，“是有些事要问问江世子，他在里面吗？”

“在呢。”书宴道，“不过公子用过午饭便睡觉了，眼下应该还没醒。薛公子现在此处等一会儿，我这就叫公子起来。”

薛青刚刚想到江忘川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还没有想好要找他怎么说，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这里来了。

此时听闻江忘川或许还没有醒，哪里还愿意再进去，忙道，“既然还在睡着就算了，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便走。

“书宴，是谁在外面？”营帐中传出清冷的少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薛青脚步顿住。

书宴看了一眼薛青的背影，掀开帘子，道，“世子，是薛公子找您。”

“哦？”少年的声音上扬，“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书宴：“不知道，薛公子没说。”

薛青站在原地，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心中竟然有些紧张。想要走，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腿。

书宴问，“公子，外面天气冷，是否让薛公子进来说话？”

薛青攥了攥手，竖起耳朵。

屋内似乎静了一瞬，片刻后，才有声音响起，“稍等，容我更衣。”

*

屋内，书宴端起杯子，倒了杯茶，推到薛青面前，“薛公子，天气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薛青点了点头，露出个真挚的笑容，“多谢。”

她捧着杯子，热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暖和了僵曲的手指。她的视线虚空地盯着低矮的长桌，没有说话。

江忘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薛青转头看着他。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衣，头发高高束起，黑色的马尾披在脑后，一缕搭在胸前。屋内点着蜡烛，淡黄色的光线照在他的半边侧脸上，竟显得比平日里更加俊朗了几分。

江忘川对上她的视线，缓缓勾唇，“薛公子，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

薛青回神，看了一眼书宴，没说话。

江忘川会意，道，“书宴，你去外面守着。”

书宴放下茶壶，道，“是。”

帘帐掀起又落下，房间内又重新剩下两人。

薛青搓了搓杯子，没有立刻开口。

江忘川也不催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静静地等着。

薛青攥住杯子，突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关于我的身份，江公子能否帮我保守秘密？”

江忘川眉毛一挑。

他看了一眼薛青，少女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个瓷白的茶杯，拇指在茶杯上反复摩挲。她的眼睫低垂着，长而硬的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细密密的暗影，唇线绷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所适从。

似乎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睫毛颤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江忘川收回视线，“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薛青一愣。

她以为，先前在断峡谷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江忘川定然十分恼她，她上门时，也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但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见江忘川的视线又忘了过来，薛青急忙点了点头，“是，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若是讨厌我，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只是关于我的身份，还请你不要往外说。”

她自然知道，自己找上门来提要求很厚脸皮，尤其是先前刚说过难听的情况下。

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五年前，出卖哥哥的叛徒还没有找到，她即便是要离开，也绝不能是现在。

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被赶出军营。

她一口气说完，江忘川却迟迟没有什么反应。

在安静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薛青反复摩挲茶杯上的花纹，一颗心七上八下。

江忘川开口，“薛姑娘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背叛国家，不伤害百姓，更不会伤害军营中的这些将士，关于你的身份，我不会多透露半个字。至于你跟薛英的关系……”

薛青本来松了一口气，听到他的后面一句话，又提了起来，她握紧了杯子，谨慎地看着他。

江忘川笑了笑，脸上似乎有嘲讽划过，“薛姑娘之前不是在断峡谷说了，你的事与我无关。既然如此，我又做什么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