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宴觑了一眼江忘川的神色,见他面上表情不太好看,但又不是生气的样子,一时间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便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了。
江忘川看了一眼他来的方向,好奇道,“你怎么是从校场那个方向来的?你们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书宴捧着包袱,道,”我刚刚在校场训练。自从世子你们走后,梁将军将我们分成一组一组的,每天都对我们进行严格的训练。我倒是还好,就是那些新兵,什么都不会,一上来就要面临这样魔鬼难度,累得都没个人样了。”
书宴是长公主府的侍卫,虽说功夫不比江忘川,但相较这些新兵,他的身手和高人无异了。因此,这些对于新兵来说很累的训练,于他而言,却是小菜一碟。
江忘川皱了皱眉,又问,“军营中现在每天都是怎么训练的?都是在学哪些招数?”
“招数谈不上,”书宴道,“现如今军营中的这些新兵资质都差劲的很,每天都在练习基本功呢。 ”
两人进了营帐,书宴放下包袱,倒了杯热茶递给江忘川。
江忘川又问,“现在训练新兵的是几位将军吗?”
书宴摇头,“这倒不是,几个将军平日里比较忙,没那么多的时间。他都是选几个新兵选拔赛上成绩好的,来教这些新兵。”
江忘川喝了口茶,若有所思。
书宴打趣道,“不过如今世子回来,说不准梁将军该让您去教人了。 ”
江忘川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如今已经跟着新兵训练了一段时间了,依你看,新兵现在的成绩如何?”
书宴想了想道,“还差的远。”
差的远这三个字一出来,江忘川就知道军营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只能说,这场仗来得太急,五年前那场战役,姜国还没有缓过神来,羌人便已经再次进犯,故而只能从民间招募士兵。可这些百姓原是什么基础都没有的,想要将他们训练的能立刻能上战场,还需要一些时间。
江忘川道,“梁将军恐怕也是知道此事,所以才昼夜不停地命士兵们训练。命我们去刺杀达木赫,也是想给这些新兵争取一些训练的时间。”
书宴点了点头。
可即便是这样,羌族那边失了一个将军,也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后续若是派来新的将领,姜国这边就又不太平了。
一想到这里,两人的心头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
*
另一边,薛青回到营帐之后,将包袱中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从断峡谷带回来的玄铁黑剑放到了床的里侧。
怕被别人看见,她还用被子盖了盖。
她拿起木桶,去营房打了桶热水回来,倒入洗澡用的大木桶中,如此来回几次,才将木桶灌满。试好水温,又准备好干净衣服,薛青脱下衣服,抬腿迈入热水中。
热水漫过全身,头皮骤然一松,这段时间的疲惫慢慢褪去。
她坐在浴桶中,梳理顺州城中的得到的线索。
如今达木赫已经被杀,从他口中,薛青知道了五年前确实是他带兵埋伏了哥哥,而哥哥在突出重围之后也确实曾经跳下过悬崖,只是最后尸体却不见了。
达木赫和顾怀时都曾去找过,却都没有找到。
薛青回忆着达木赫和她交战之时说得话,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可尸体不会凭空消失,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薛英当时跳下悬崖之后落入水中,顺着水流被冲跑了;要么,则是他当时没死,侥幸逃脱了。
想到后面一种情况,薛青的心略微沉了沉,当时达木赫带了那么多人过去,薛英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若是顺着水流冲走……
薛青皱了皱眉,她记得,断峡谷的那支水流最终只要混入大江的,若薛英被冲入大江,最后生还的可能性更低。
薛青将头沉入水底,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会不会当时还有其他人过来,然后把哥哥带走了呢?
水没过头顶,薛青封住口鼻,只觉得思绪好像飘远了。
温热的水流将她包裹,她坐在浴桶中,将自己拢成一团,找回了熟悉的安全感。慢慢的,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达木赫临死之前,曾经说过,他提前知道薛青他们要来,所以才会放他们进城。
可他们的这次计划本来是秘密行动,知道真相的也不过只有几个将军还有许负而已。当日她曾经将这件事跟江忘川说过,他那时说若这几人中有叛徒,那这个人一定会再次露出马脚。
今日他们回来时,薛青曾观察过几个将军见到他们的反应。梁德源不苟言笑,李望谄媚,符海老好人,而顾怀时……他一向面若春风,但不知道是不是薛青的错觉,他看到他们回来的一刹那,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可,那表情只有一瞬,薛青再去看时,他已经恢复如常。时间太短,薛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会是他吗?
薛青皱了皱眉。
顾怀时是哥哥的挚友,若他有问题,那么五年前呢?五年前,他和羌人勾结了吗?哥哥的死跟他有关系吗?
一切的一切,好像一团乱麻一样,薛青身处迷雾之中,只觉得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站起身,水从身上滑下,薛青扯过干净的布巾,擦干了身子,熟悉地拿过抹胸,往身上缠。
室内很冷,身上的热意迅速褪去,薛青的脑子瞬间清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忘川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会揭穿她吗?
*
中午用过饭后,书宴将刚洗好的衣服全都拿到外面的绳子上晾着。
回来的时候,却看到有个人在江忘川的营帐旁边走来走去,却一直没有进去。
书宴试探地叫了一声,“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