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她空荡荡的指间,脸色越来越沉。
深夜,院中的风有些凉,一阵阵地刮到身上,跟刀子似的。男人的小腿隐隐发颤。
自从那次被丢进寒潭之后就有这个毛病了。
若是冷一点还好,碰上哪天暖和了,被阳光一照,小腿又痒又疼,跟被针扎了一样。
他攥了攥手指,不想被林清澜看出来,转身就想回房。
林清澜却叫住了他。
“腿不是很难受?好像感觉不到小腿的存在一样。平日里双脚冷冰冰的,无论怎么都暖不热。”
男人知晓她花招多,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脚步不停向屋内走去。
林清澜又道,“我能救你!”
男人顿住。
林清澜语气急速,道,“你这是寒症入体,平时只会觉得冷,再过一个月,你的双腿会冷得越来越厉害,连行走都困难。”
男人的身形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侧过半边脸,似乎是在听她说话。
林清澜微微松了口气,继续道,“我是大夫,我能救你。只要你带我们出去。”
良久的静默之后,男人才缓缓启唇,“何时走?”
“越快越好。”
男人没有再说话,大步进屋了。
林清澜看到左侧的房间亮起烛火,这才彻底放下心。她摸了摸脖子,长出一口气。
明天应该要青了。
*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棱照了进来,薛青眨了眨眼皮,下意识坐起了身。
手指按到一个冰凉的物件,她扭过头,就见床的里侧放着一个漆黑的玄铁剑。
昨日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她去了断峡谷,找到了哥哥的剑。江忘川跟过来了,他发现了薛青的身份,两人大吵一架。
江忘川……
薛青转过头,下意识往矮榻上看去。
矮榻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正中央,床单干净平整,人却不在。
薛青微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刚刚吵了架,薛青心中还比较复杂。她讨厌江忘川多管闲事,又惊惧他发现自己的身份。
两人平日吃住都在一起,可他却从没表露过半分异样。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窗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小青阳和江忘川。薛青默不作声地扯过衣服穿上,又穿好鞋子。
她记得,今天就是出城的日子。
门外,江忘川蹲在台阶上,平视着小青阳,“今天街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事?”小青阳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说王女殿下还没有抓到人,气得发了好一通脾气呢。”
江忘川摸了摸他的头。
他本以为,昨夜杀了那几个羌人,今日街上该会有一些动静才是。没想到安安静静,倒像是还没发现一般。
他温声道,“好了,没事了,去玩吧。”
小青阳笑嘻嘻地道,“忘川哥哥再见。”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江忘川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缓缓站起身。门内细微的动静传来,他斜靠着柱子,想起昨晚的那一句“关你什么事?”无声地嗤笑了一声,眼中一片冰凉。
下午的时候,小青阳提前将要熬好,给薛青送了过来,薛青接过,想起那一袋蜜饯,又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塞进小青阳的手中。
“先前你送给我的那袋蜜饯 ,忘记给你钱了。这是酬劳,非常感谢。”
小青阳疑惑,“什么蜜饯?”
薛青:“就是前几天你送药的时候,一起拿过来的那袋蜜饯。”
“那不是我买的。”
薛青:“啊?”
可当时,江忘川明明说得是小青阳给的。
小青阳认真道:“那是忘川哥哥托我买的,说是阿青哥哥的药吃起来太苦了,才让我买袋蜜饯送过来。”
薛青呆呆的。
小青阳把银子塞回他手中,道,“阿青哥哥要谢就谢忘川哥哥吧,他很关心阿青哥哥来着。”
小青阳很快就走了。
薛青攥着几个铜板,心中迷茫。
是江忘川给她的?那他为什么要骗她说是青阳送的?而且……薛青抿了抿唇。
江忘川那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怀疑她吗?怎么还会关心她?
心口的某个地方好像被撞了一下,薛青觉得自己好像糊涂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忘川走了进来。
他像是没有看到薛青一般,目不斜视,径直太过她,走进房间。
薛青站起身,下意识叫住了他,“你……”
江忘川顿住脚步,微微侧脸,眉眼间似乎萦着冰霜,“什么事?”
掌心的铜钱铬着手心,薛青一瞬间回神。是了,他们昨夜才吵过架,江忘川还在生她的气。
她干巴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我们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走啊?”
“走得时候我会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