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身影在眼前消失,王女对着右手边的侍女说道,“派几个人暗中跟着她,瞧瞧她这几日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侍女恭敬道,“是。”
走出王女府后,林清澜才发觉自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昨夜她刚救了人,今日王女就将她叫到府中盘问,若不是男人那边漏了线索,怕就是她这几日去春风楼太过频繁,被人发觉了。
想到这几日竟然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林清澜便惊得一颗心砰砰直跳。既然已经被盯上了,这几日就不能再出门,至少春风楼那边是不能再去了。索性薛青的伤口也没有大碍了,晚点派人把伤药送过去,她这几日,就先呆在家里,等这风头过去再说。
走到长街上,身后传来簌簌的脚步声,林清澜皱起了眉头,快速扭头,一片深蓝色的袍角消失在墙角。她转头,背紧了医箱,脚步越发地快了。
另一边,春风楼的后院中。
青阳道,“刚刚木香姐姐过来说,林大夫被王女府的人叫走了,这几日都不能来给阿青哥哥看病了。她还送过来一瓶伤药,让阿青哥哥每天自己换下。”
说着,青阳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了薛青。
白色的瓷瓶入手冰凉,薛青问,“好端端的,林姑娘怎么会突然被叫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青阳摇了摇头,“这些木香姐姐没说。但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木香姐姐不会有功夫告诉我们消息了。”
他这话说得在理,薛青了然,“我知道了,多谢。”
青阳笑着吐了吐舌头,“阿青哥哥太客气啦!”然后脚步飞奔,一溜烟地跑了。
江忘川和薛青对视一眼,均心事重重。
江忘川道,“恐怕是这几日林姑娘过来被人察觉了,这才被王女派来的人叫走。”
薛青点点头。她略一思考,便明白了王女打得什么主意,“王女定是知道了我受伤的事情,所以一边派人搜查,一边派人跟着这些大夫,看他们暗中有什么动作,跟谁接触了,这样顺藤摸瓜,就能查出我们的下落。她今日叫林姑娘过去,恐怕也只是探探她的口风,春风楼已经被搜查过了,他们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便把希望寄托在林姑娘身上,想着从她那边入手,能不能抓到我们。”
她分析地头头是道,江忘川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
薛青说完这些,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今日林姑娘被叫走,谁也想不到这里来。幸好春风楼的人多,可以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如若不然,恐怕就不是敲打这么简单了。”
今日羌人士兵恐怕直奔春风楼来了。既然没来,说明他们眼下还没有发现两人藏在这里,只是看林姑娘来往频繁,生出了疑心。
江忘川点头,“所以接下来几日,我们两个行事要更加小心。”
薛青看着远方,目光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忘川知道她不喜欢说话,也没在意。
夜里,月光如水。床上的人悄悄起身,蹑手蹑脚溜出了房门。薛青从马厩中扯过一匹马,翻身跨坐,挥动马鞭,直奔断峡谷而去。
尽管她知道这个时候外面不太平,很可能会遇到羌人。但她管不了了,明日就要走,她只有今天晚上有时间。
这趟,她之所以主动要来顺州城,一是为了杀了达木赫给哥哥报仇,二是想要去一趟断峡谷,找找有没有哥哥死亡的线索。
如今达木赫已经被她杀了,她给哥哥报了仇,那就剩下第二件事,去一趟断峡谷。
想到这里,薛青目光如刃,胸腔中好像涌动着一股热流,心情激荡。
她猛地挥了下马鞭,喝道,“驾!”
春风楼的后院内。
江忘川睡得很不踏实。说起来,自从来到顺州城,他就没怎么睡好过,矮榻又窄又短,他睡上去挤得慌,腿都伸不开。江忘川在榻底放了一个板凳,腿才勉强能伸。
他转过脸,下意识往床上看去。这几夜,江忘川每夜醒了之后都会往床上看,就怕薛青半夜起热。幸好每次看她,都安然无恙。
然而今夜,他扭头一看,却扑了个空。
江忘川坐起身,目光不可置信。又眨了眨眼,然而眼前的景象丝毫没变。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大剌剌地掀开,本该躺在床上安睡的人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