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羌人凶神恶煞,一个大娘拿起刚抓好的药,不敢多看一眼,飞一般地逃走了。林清澜淡淡地看着羌人,站起身,“好,等我拿上药箱,跟你们走一趟就是。”
木香站起身,低声叫道,“姑娘。”
“无事,”林清澜安慰道,“王女既然派人来请,必然不会伤害我,否则不会如此客气。你好好在家等着,我忙完就回来。”
她走到柜台前,伸手,“把药箱给我。”
木香怔怔地看着她。林清澜面上平静,丝毫没有紧张之色,但木香却觉得,小姐定然是有话要告诉她的。
她从地上抱起医箱,递给她,果然,就听林清澜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你去一趟春风楼,把今日的情况告诉玉珍姐,另外跟她说一声,我这几日去不了。”
木香微微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姐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
羌人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拿了个药箱拿半天,有些不耐烦,“好了没有?王女那边可还在等着呢。”
林清澜背上药箱,转过身。
几个羌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林清澜走出济仁堂,淡声道,“带路吧。”
*
王女府的外厅中,厅中放着炭盆,屋内温暖如春。羌人士兵引着林清澜到了门口,指着摆在厅中左右两侧的交椅,“你先坐这里等一会儿,王女一会儿就过来。”
外厅是用来招待身份地位低的大厅。屋内放着几张椅子,几株盆栽,相较于豪华的内厅来说,这里略显简陋。
进了王女府,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林清澜不敢乱转。她取下药箱,走到靠门的一把椅子面前,规矩坐下。屋内很安静,只有外面传来的风声,廊下侍女走过,动作轻得好像听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才渐渐传来脚步声,厚重的帘子被挑开,冷风吹入,屋内的热气骤然散去,一个身穿轻薄长裙,姿容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等她进门后,挑开帘子的侍女才将手放下,莲步轻移,跟在了王女身后,站定。
王女在上首坐下,她身上穿着一身繁丽复杂的长裙,领口处露出大片大片炫白的肌肤,姿容艳丽,却并不突兀。唇边似乎噙着一抹冷笑,细细看去,又觉得是错觉。
林清澜站起身行礼,“王女。”
王女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今日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她没让林清澜坐下,林清澜就只能站着。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如实道,“民女不知。”
王女靠在椅背上,欣赏自己刚染的大红色指甲,“这几日,王女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听说吗?”
林清澜微微低头,“略有耳闻。”
王女没有接话,显然是在等着她往下说。林清澜只能将她这几日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听说前几日有刺客闯入了王女府,杀害了达木赫将军,还派人放走了暗牢中的囚犯。”
王女点了点头,“不错。我今日叫你过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抬了抬下巴,站在她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画像,在林清澜面前展开,“这就是那日刺杀达木赫将军的两个人。”
林清澜抬头,画像上的人是薛青和江忘川,尤其是薛青,画工精细,简直同她本人一模一样。林清澜心中悚然一惊,隐约猜到王女叫她过来的用途,垂下眼睛,慢慢收回了视线。
王女道,“你且看清楚了,这两个人里,有一个人深受重伤,若是上门求医或者让你上门医治,你务必拒绝,并将这两人的位置报告于我。知道了吗?”
在别人的地盘上,林清澜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点了点头,“民女知晓。”
“另外,往日里你来府中看诊的那个人也在前几日趁乱逃跑了,如今他身上有伤,若是去寻你救助,和上面两个人一样,发现踪迹后立刻告诉我。”
林清澜心中一沉,昨夜她才刚救了那个男人,今日王女就叫她过来敲打一番。光听这些话,倒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上首的视线如一根银针般,林清澜垂眼,淡声道,“民女明白。”
王女这才觉出几分满意来,“照我说的做,抓到人之后,我重重有赏。若是胆敢忤……”她的声音透出几分狠厉来,“暗牢如今已经腾出位置了,是生是死,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林清澜没有再说话,屋内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良久,她才出声道,“民女知道了。”
王女今日叫她过来,也不过是想要说这些事情,说完了,也就算了。她摆了摆手,“行了,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要说这么多,你回去吧。”
“是。”林清澜背上医箱,慢慢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