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忘川略略挑眉,“你认识他?”
“认识啊!”小童理所当然道,“那日就是我去客栈给你们送得匣子呢。”
他这么一说,江忘川想起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粒碎银,递给小童,“阿青哥哥已经好了,但是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做。”
小童疑惑地看着他。
江忘川派小童去了一趟醉仙居,把他和薛青寄存在那里的东西拿回来。眼下城中估计都是抓捕他们的人,江忘川不方便出去。
小童动作很快,回来的时候把包袱交给他,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现在外面好多羌人士兵呢,我听卖酒的阿公说,王女府今日混进去两个刺客,说是杀了什么人,眼下正要全城搜捕呢。”
江忘川把包袱放到一边,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从荷包中又掏出一粒碎银递给小童,“我知道了,以后听到这种消息,还要及时告诉我。”
小童点了点头,面对他的银子,却是推拒着不肯接受,“你和阿青哥哥已经给我很多银子了,玉珍姐姐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银子。”
江忘川轻笑,觉得他人小鬼大。
“你哪里没有功劳,你提供给我消息,我付你报酬,合情合理,不是随便要的,接着吧。”
他说着,将银子塞在了小童的手心。
小童犹豫道,“你跟阿青哥哥可真像,连说得话都一模一样呢。”
江忘川皱了皱眉,看向床上的人影,薛青也这样说过?还没等他细问,小童便飞奔着跑走了。
晚上的时候,徐玉珍来了一趟,看了看薛青,顺便把外面的形势告诉了他。
“外面都已经传开了,说两个刺客混进了王女府,杀了达木赫,还放出了暗牢里的人。眼下就要全程搜捕,捉拿这两个刺客。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的,不过达木赫死了,百姓倒是都拍手称快呢。”
这些事和江忘川料想的分毫不差,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徐玉珍又说,“不过倒有一件事,羌人要找的似乎不止你们两个人,还有一个人虽然不在缉捕文书上,但羌人逢人便打听,不知道是谁。”
江忘川猜测,“约莫是暗牢中放出来的那些人。”
徐玉珍也点了点头,“早就听说王女的暗牢中关了一群人,却也没有谁亲眼见过,眼下看到了那些从王女府中逃出来的囚犯的样子,一个个瘦骨嶙峋,没了人样,显然是在暗牢中被折磨的。现下百姓民怨沸腾,快要压不住了。”
平日里,王女和羌人作威作福欺负百姓,不过是仗着百姓不敢反抗。可现在百姓看到曾经的父母官都被虐待成这个样子,谁会不害怕呢?
怨气积压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变成怒气。若是有朝一日,这股怒气沸腾了,爆炸开来,羌人还能安稳睡觉吗?
江忘川面露嘲讽。
徐玉珍道,“羌人搜查的动作很快的,反正这几日你多注意一些,我也会让青阳多多留意外面的情形,发现什么不对,也会及时通知你的。”
青阳就是下午的那个小童。
江忘川颔首,真诚道,“多谢。”
“没事儿。”
夜间,江忘川睡在矮榻上,矮榻窄小,他只能将腿搭在扶手上。冷风一阵阵地拍着窗户,屋内冒着阵阵寒气。
江忘川睡不着,扭过头去看薛青。
薛青躺在床上,还是和白日里一样的姿势,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被子盖在胸前。
只是呼吸,却比白日里重了许多。
江忘川半侧过身,枕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看她。
平日里,薛青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偏又敏锐的紧,多看上两眼,这人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你就是能察觉到,她不高兴了。
也只有眼下这般时刻,才能肆无忌惮地看上一会儿。
他的视线流连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看。
素白的一张小脸,还没有他的一个手掌大,眉毛细而杂乱,睫毛长而微硬,一看就是个倔脾气。还有那小巧秀气的鼻子,薄且干的嘴巴。
因为失了太多血,嘴唇上微微泛白,还起了干皮。
他的视线正凝在薛青的嘴唇上,就看到苍白的唇瓣微微分开。
薛青眉头微拢,细细的睫毛微微颤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