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时,薛青就醒了。
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昨日发生的一切慢慢进入脑袋,她坐在床上缓了三秒,才扯过衣服穿上。
她本来以为初来乍到会睡不着,没想到却睡得很香,一夜无梦。自从哥哥死后,她已经许久不曾睡过这样好的觉了。
想着江忘川或许还没起身,薛青的动作就放得轻了一些。
哪知道一拉开床帐,发现榻上空空如也,薛青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就见江忘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下正坐在凳子上,手指拂过杯子的边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青坐在床上穿鞋,江忘川朝她投过来一眼,语气漫不经心,“醒了?”
薛青利落站起身,跺了跺脚,同他打招呼,“江公子起得好早。”
“睡不着。”
矮榻太小,他长得又高,腿都伸不开。虽然昨夜谦让,让薛青睡了床,但他毕竟过了十几年养尊处优的好生活,陡然之间环境落差太大,也不是立刻就能适应的。
他看了一眼薛青白皙的脸庞,道,“薛公子倒是睡得挺好?”
两人明明是一起来做任务,她却吃得好,睡得好,如何能不让人羡慕。
薛青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还实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许久没睡过这般好的觉了。”
她拿出牙刷子,沾了牙粉,用杯子接了杯凉水,开始洗漱,江忘川在一旁看着,“我已经让小二做好了饭,你先等着,我这去叫人送饭。”
薛青一边刷牙,一边微微点了点头。
江忘川很快离去,再上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小二。
小二双手捧着托盘,和昨夜刚见面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的小二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很饱满,眼中都闪着亮光。
但和他饱满的精神不一样,他手中的早饭就没有那般丰盛了。
托盘上只有一个馒头还有一碗白粥,另外配了一盘青菜,小二将两份一模一样的饭放到桌子上,道,“客官,请慢用。”
“多谢。”
小二离开,随手带上了门。
江忘川落座,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白粥放入口中。
粥是早就做好的,不太热,薛青已经洗漱完毕,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问,“如何?”
“一般般。”江忘川精准点评,“米有点硬。”
薛青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又听江忘川说,“勉强裹腹尚可。”
嘴里的馒头有些硬,薛青笑了笑。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江忘川放下勺子,道,“梁将军来之前同我说,那探子的身份隐蔽。想要寻他,需得去城东一处名叫醉仙居的酒坊,留下暗号,他才会出面。”
薛青站起身,“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别着急。”江忘川看她这般迫不及待地样子,有些想笑,“去之前,我们得先把马车上的东西处理掉。”
一刻钟后,一辆载着药材的马车就停在了济仁堂门口。
顺州城中的医馆不多,这间医馆还是江忘川向小二问来的。
他们毕竟是打着卖药材的名义混进城的,不早点将这些药材处理了,后面拉着一车药材,也不太好行事。
经营药铺的是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白色的裙衫,气质温婉动人,看起来不像是大夫,倒像是名门闺秀。
出来检查药材的是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小丫鬟,薛青打开袋子,那丫鬟抓了一把药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随后把药材扔掉了袋子里,道,“倒是好东西。”
“什么价?”那丫鬟又问。
他们毕竟不是真的药材商人,也不指望这挣钱,随便报了个数,那丫鬟解下腰间钱袋,付了他们银子,两人便赶着马车走了。
提前问过了路,这一路走起来还算顺当。薛青驾着马车,七拐八绕,带着江忘川到了一处略显冷淡的酒坊门前停下。
牌匾上的“醉仙居”三个大字,早就因为年久失修而掉了色,屋中只有一个略显清瘦的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轻扫柜台。
两人下了马车,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掌柜的陡然见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一抬头,却见到两个年轻俊秀的公子走了过来,错愕之后,掌柜换上一副笑脸,“客官,您是要买什么?”
“买酒。”江忘川道。
“什么酒?”掌柜的问。
“女儿红、状元红。”
掌柜微微敛眉,“要多少?”
“十坛十年的女儿红,十坛十年的状元红。”江忘川对答如流。
掌柜面露笑意,“公子要这么多酒做什么?”
“儿子娶妻,女儿高中,双喜临门,需要二十坛美酒摆宴。”
薛青皱了皱眉。
那掌柜地深深地看了江忘川一眼,“公子要的酒太多,我需要点一点时间准备,公子下午的时候亲自来取吧。”
“好,多谢。”
江忘川带着薛青出了门。
等坐在马车上时,薛青甩了甩马鞭,马车行走起来。想着刚刚的暗号,薛青微微侧脸,忍不住问道,“为何暗号是儿子娶妻,女儿高中?”
一般来说不是反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