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稀薄的粥,洒在地上,很快就凉了。
饼子掉在粥上,沾了土,也不能吃了。
薛青抬眼看去,撞了她的人身材魁梧,满身的肌肉,是王猛,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小的矮个子,是李壮。
王猛一手搭在李壮的肩膀上,把他当个拐杖一样使,他的右手端着一碗稀粥,里面泡了一个干饼。
王猛嘻嘻哈哈,“这第一天就跑五圈,真是累死我了。”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一动起来胸疼,腹疼,屁股疼,天知道这几圈他怎么忍下来的,此刻若不是李壮在一旁扶着他,他压根站不稳。
是以,心中越想越气,看到把他害成这副模样的薛青,他肩膀一斜,故意撞了上去。
李壮胆子小,见王猛又惹了事,心里害怕,回头一看,薛青正盯着他们俩,心中打了个突。
他小声道,“大哥,你刚刚撞到了人,打碎了他的粥,他不会生气吧?”
之前在营帐里,薛青和王猛爆发了争执,后来王猛被打成什么样子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王猛又出手挑衅。
“怕什么?”王猛不以为意,“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站在那里挡路。”
李壮讷讷,不敢说什么。
王猛心中别提多畅快了,他哼着曲子,觉得屁股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就在此时,旁边飞过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脸直直地飞过去,王猛吓了一大跳,连忙往旁边躲避,李壮措不及防,没抗住他,王猛整个人摔在地上。
“大哥!”王猛呼唤。
王猛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碗没拿稳,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猛痛得呲牙咧嘴,这一下跌得太狠,正好摔到了他伤着的屁股,昨日的挨了几棍还没缓过来劲儿,今天又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子。
钝疼。
旧伤未愈,伤上加伤,这一下,怕是休养个十天半月也好不了了。
李壮看他脸色不对劲,赶紧将手里的粥放到地上,过来扶他。
“大哥!你没事吧!”
王猛痛得面色惨白,他借着李壮的胳膊站起身,去看那个害自己跌倒的东西。
只见自己面前三寸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柄青铜剑。
剑身苍翠,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凌然的光。
王猛咬牙切齿,朝身后狠狠瞪去。
薛青从他身旁从容走过,弯腰拔起地上那柄剑,“不好意思,我也是不小心。”
“你!”
他面色涨红。
前脚他刚撞了薛青一下,弄翻了他的一碗粥,后脚他就飞过来一柄剑,也摔碎了自己的一碗粥。
他如何看不出来,薛青是在以牙还牙。
这小子,实在太过猖狂!
李壮拽了拽他的衣服,低声劝道,“大哥,算了吧,这个人不好惹,更何况还是我们有错在先。”
“什么不好惹,”王猛道,“娘们唧唧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盯着薛青的背影,瞪着眼,愤愤道,“我还偏要惹!”
那边,薛青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每人每天的早餐都是有数的,她的饭已经掉了不能吃,就只能饿肚子了。
深秋,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还有一半还绿着,薛青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今日是个晴天,天空湛蓝,云很轻薄,望着宽阔的天空,心中的那点烦闷和不愉快也没有了。
新兵们大概都已经跑完了步,三三两两地往营房赶。
他们成群结队,有说有笑,薛青避开人群,一个人往校场走。
书宴和江忘川比薛青先跑完了步,不过两人又绕着校场走了一圈,这才来营房吃饭。
刚刚薛青和王猛的争执,两人自然也看在眼里。
书宴道,“这个王猛也太过份了,怎么总是抓着薛公子不放呢。”
江忘川盯着那抹青色的身影,和其他新兵呆在一起,薛青显得有些瘦弱。
纤细的手腕,略显单薄的背。
江忘川又想起昨日在营帐中看到的那个东西。
当时包袱就落在不远处的地方,他比薛青个头高,越过她的头顶看到了一些什么。
白色的,有些奇怪的一件衣服。
他和薛青住一起也算有两天了,对她的性格也稍微有些了解,她一向镇定,看到那个包袱的时候却有些焦急和无措。
江忘川又看了一眼薛青那小巧白嫩的耳朵,心中越来越狐疑。
这个薛青,给他的感觉一直都不太对劲,江忘川同为男子,自然对男子有些了解,可这个薛青,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