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哼了一声,甩了甩胳膊,也跟着走了出去。
符海的视线偏了偏视线,落在那张红木床上,又看向床上坐着的少年,心中的怒气倏地消散,他看着江忘川,和善地问道,“世子是何时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营帐中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世子?
营帐中的众人朝江忘川看去。
他竟然是世子?
坐在床上的少年面色不变,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打量。
他今日穿了一件银白色的圆领云纹锦袍,袖口处束了黑色的皮革,头上银冠高束,腰身挺拔如松,十足的贵公子样。
角落里,一个面色冷白,表情阴郁的少年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姿态随意的江忘川,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微的不屑。
他拿起绢布,用力擦拭泛着冷光的枪头。
江忘川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他站起身,看着符海,“昨日便到了。”
“既如此,怎么不差人说一声,”符海笑道,“梁将军若是知道您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完全就是客套了,在京城中江忘川跟梁德源就没有很熟,只不过打过几次照面,如今他来军营,对方哪里谈得上什么惊喜不惊喜的?
江忘川道,“梁将军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不必拿去烦扰他了。以后的时间还很多,总会和将军见面的。”
“是、是。”符海点了点头,“世子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符海又道,“外面那两人还等着处理,我便不在此久留了。若是世子有是什么需要,派人知会我一声即可。”
江忘川毕竟和普通的新兵不一样,他身后是安王和长公主,即便他认为自己是新兵,符海也不能真的把他当作新兵来看待。
此事还需要报告给梁将军。
江忘川顿了顿,道,“刚刚那两人打架,并不像将军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还请符副将好好审理,不要冤枉了无辜之人。”
他话里有话,符海也听出来了,拱了拱手,“多谢世子提醒,本副将知道了,定会好好处理,给两人一个交代的。”
江忘川颔首。
符海这才转身走出营帐。
外面,薛青和大汉两个人各站一边,薛青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帐口的方向,眼神未曾偏移过半分。那大汉却双拳抱臂,时而瞪一眼薛青,恨不得将薛青撕了一样。
符海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和面对江忘川的和善不同,面对这两人,符海就严肃多了,他走到两人面前,先看着薛青,“你叫什么名字?”
薛青抿了抿唇,老实回答,“薛青。”
符海又看着大汉,问道,“你呢?”
大汉昂着头,掷地有声,“我叫王猛。”
符海看了看二人,沉声道,“你们两个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青还没说话,王猛便指着薛青,急匆匆地告状,“将军,是他先动手的!我好好地坐在地上,他上来就踹了我一脚。”
他摸了摸胸口,腰腹,还有胳膊几个地方,示意符海看,“现在我这几个地方还疼呢。”
王猛这话没有说谎,薛青下手极重,他现在身上疼得不得了。
符海又问:“他为什么动手?”
王猛头一撇:“那我怎么知道?”
他昂着头,活脱脱一个斗鸡样。
符海又看向薛青,“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手?”
薛青:“他占了我的床铺,将我的东西扔到一边,没有我的允许还动了我的剑。”
“谁占了你的床铺了?”王猛跳脚,“那地方没人,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我的东西在上面。”
“那我怎么知道?我以为谁放错了,”王猛胡搅蛮缠,“不是把你的包袱放一边了?”
他那哪里是放,分明是扔!
王猛这般无理赖三分的样子,摆明了是觉得薛青好欺负。
薛青厌恶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绷着脸不说话。
王猛哼了一声,“我就说吧,是他没事找事!”
他看着符海,面色严肃,一副十足的好人样子,“将军,这人无故殴打新兵,要按照军纪狠狠处罚他!”
最好把他打得下不了床。
“行了。”符海看了一眼得瑟的大汉,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薛青,心中有了掂量。
他从营帐中随便唤来几人,问了问情况。
几人的口供跟薛青说得差不多。
王猛进去后一屁股坐到薛青的床铺上,又把他的包袱扔到一边,还拿了他的剑。
薛青气不过,这才动手的。
之后的几次反击,也是王猛出言不逊在先,薛青出于自保,这才反击。
简而言之,就是王猛先撩者贱,没经过别人允许动别人东西,后面被打了,想还手,又打不过,这才挨了几次打。
事情很快理清,符海看着王猛,道,“军营中无故挑事者,责十仗,念你是新兵,不知情,只罚五仗。下去领罚吧。”
“凭什么?”一听只罚自己一人,王猛立刻就不干了,他瞪着薛青,“怎么不罚他?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是你无故挑事!”符海道,“好端端的,营帐中那么多地方,你不能坐吗?非得坐别人的床铺,没经过别人允许动别人东西还有理了?”
王猛不服气,还想辩解。
符海呵斥道,“再狡辩罚十棍!”
王猛满脸不甘。
“还不下去领罚?”
王猛攥紧了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