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薛青罕见地起晚了。
太阳已经照进营帐内,外面乱哄哄的。
薛英走出营帐,就见迎面走过来不少新兵,一个个风尘仆仆,掂着包袱就往最近的营帐钻。
“哎呦,可累死我了,”一个魁梧大汉迎面走过来,他声音粗狂,扭脸朝着身边的人吐槽,“这一个多月可真不是人过的。”
“可不是怎么滴。”身边的一个新兵接话道,“可算到了,我今天非得睡上一天不可,谁叫我我都不起来。”
两人说着,走到了薛青所在的营帐门口。
大汉瞅了眼薛青的小身板,恶声恶气,“起开,别挡路。”
薛青端着洗漱的东西往旁边走。
俩人越过薛青就往里面走,看到那张紫红木床时,赞叹了一声,“这营帐里面还有床呢?”
薛青走远,把乱糟糟的声音抛在了脑后。
军营中的水源不多,昨日薛青熟悉场地时,发现靠近厨房的地方有一处小湖泊。
军营中讲究不了那么多,薛青在湖边蹲下,用刷牙子沾了点牙粉,简单刷了刷牙,又掬起一捧水漱了漱口,洗了把脸,这才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更热闹了,迎面走来不少新兵,都风尘仆仆,憔悴的不行。
四周都是说话声,乱嗡嗡的。
还没走到营帐,就和江忘川和书宴主仆二人碰了个正着。
两人应该是刚从外面吃饭回来。
江忘川微皱着眉,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淡淡地瞥了薛青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倒是他身后的书宴探出头,笑着和薛青打了个招呼,“薛公子,早啊。”
薛青微微点头,声音有些哑,“早。”
“薛公子受风寒了吗?”书宴跟在江忘川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薛青:“应该是昨夜有些着凉。”
她并不喜欢和别人攀谈太多,便走在江忘川身前,先进了营帐。
和离开的时候不同,现在的营帐中乱哄哄地挤满了人,有的正在整理地上的稻草,有的已经睡下了,还有的盘腿坐着和旁边的人说闲话。
很热闹。
薛青往自己的铺位看去,这一看,却是不得了了。
她那收拾干净整洁的铺位上此刻正坐着一个魁梧汉子,他手中拿着一把青铜剑,满脸激动,正试着拔开剑鞘。
不是刚刚在营帐门口见到的那个魁梧大汉又是哪个?
她的包袱被扔到一旁,包袱微微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一角。
江忘川跟在薛青后面走进来,就看到她疾走几步,捡起地上的一个包袱,重新系住。
匆匆一瞥间,他好像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布料。
江忘川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
他朝薛青看去,就见薛青背着包袱,一手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具,脚步匆匆走到大汉身边。
大汉还浑然不觉,他正惊叹于手中的这把短剑,苍翠的剑鞘,入手沉甸甸的,拔出时还发出铮铮响声。
“是把好剑。”大汉啧啧赞叹。
正要继续欣赏,剑鞘已经被人一把抓住,大汉还未反应过来,胸前便被踹了一脚。
这一脚的力气极大,直接将他踹到了营帐上。
“是谁!”大汉捂着胸口站起来,见是一个秀气的青衣少年,心中气焰更盛了三分,“你敢踹我?”
薛青不是一个喜欢找别人麻烦的人,但这也绝不代表她好欺负。若是别人自讨没趣,她不介意让对方尝尝苦头。
她“啪”的一声把剑合上,走到大汉身边,冷冷道,“滚!”
“好你个矮个头。”大汉站起身,盯着薛青,捋起袖子,“你想挨打是吧?”
他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光是一条胳膊,都能顶薛青两个粗。
他站在薛青面前,好像一座威武的小山。
薛青面色不变。
这瞬间的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周遭人全都噤了声,默默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有人看着情况不对,偷偷溜出了营帐。
江忘川走上前去,像是对这紧张的气氛浑然不觉。他撩开帘子,坐在床上。
大汉磨了磨牙。
他本以为薛青这样的小身板,吓唬两句应该就求饶了。哪知道她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退步的架势。
其他人纷纷往这边看来,大汉脸上烧起来,被一个小少年一脚踹飞,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上前一步,抬头就要抓住薛青的衣领,“今日你给我道个歉,我就权当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了……啊!”
他的手还未碰到薛青的衣服,胳膊便重重地挨了一下,骨头都要碎掉。
“你敢打老子!”大汉疼得脸都在抽搐,“你他……”
脏话还未说出口,脸上便重重挨了一下子,大汉的半张脸都被打得偏过去。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摸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恶狠狠地瞪着薛青,咬牙道,“老子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蹬鼻子是上脸了!”
他说着,以猛虎出山的架势,朝着薛青的脸便挥拳。
薛青眼神不动如风,左手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右手持着剑鞘,朝着大汉挥来的手臂重重敲下去,随后一个利落的旋身,一脚踹在了大汉的腹部。
她的力气极大,大汉被踹得踉跄几步。
“你!”
大汉气得双眼通红。他捋了捋袖子,朝着薛青又要扑上来。
江忘川冷不丁道,“军营中打架违反军纪,是要打板子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营帐被掀开,身穿盔甲的圆脸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却有几分气势,视线在大汉扬着的拳头和薛青提剑的手上来回巡娑,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薛青绷着脸,握着剑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