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磐带回来那批军备损耗程度不高,但精密度高。
全部检修完毕耗时三天。
第四天清晨,江无尽是被李寻星的通话给吵醒的。
彼时天刚蒙蒙亮。
日光未能穿透厚重的遮光帘,只从缝隙里漏出一两缕,朦胧洒在靠近窗台的地面上。
闪烁跳动的光屏成为房间里的唯一光源。
睡梦中的陆行荒皱起眉头,下意识抬手按在那道光屏上。半睁的眼睛透露出不悦:“什么事?”
对面,李寻星一脸茫然:“啊?不好意思啊陆同学,我好像拨错……”
还未说出口的话猛地哽在喉咙里。
李寻星退回到通讯界面,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骤然瞪大:“我靠!我拨的明明是江无尽的号!”
熟悉的大嗓门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别说睡觉,死人都能被他从阎罗殿喊回来。
江无尽睡意全无,索性掀开被褥坐起来。缓了几秒之后他看向光屏:“大早上的喊什么喊,闭嘴。”
李寻星动静闹太大。陆行荒扫了眼时间,也跟着坐起来,“不再睡会儿?还早。”
为了不耽误王磐他们的行程,这几天他们都在检修室加班加点。
算算时间,昨晚他们才睡了不到四小时。此时此刻,江无尽的脸白得跟鬼似的,陆行荒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不比他好上多少。
然而这一幕落在李寻星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屏幕那头,李寻星恨铁不成钢地痛斥:“江无尽!你走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当时信誓旦旦说你不和他上床!”
李寻星的斥责过于真情实感。
江无尽脑袋卡了一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上什么玩意?
陆行荒正揉着太阳穴,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侧目看过来:“你还向他保证这个?”
刚睁眼就面对双重质问。
江无尽头都快炸了。
思忖几秒,本着先救近火的原则,江无尽看向光屏:“今天就回,帮我跟伯父伯母问声好。对了,陆行荒跟我一起回去。”
说完不等李寻星思考,他抬手就掐断通讯。
画面在李寻星错愕的表情上短暂定格半秒,旋即消失不见。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难以忽视的身躯不由分说朝江无尽压过来,一同袭来的还有那人身上的热度。
江无尽本能地抬手格挡,气氛在这一刻凝滞。
陆行荒没有继续逼近,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声吐露:“你和他聊过我?为什么不能和我上床?”
哪儿来的为什么。
傻子说的话也能当真吗?
江无尽不假思索就否认:“没聊过,是李寻星自己误会了。我当时保证的是不和你睡一张床,这是两个概念。”
“这样啊……”
陆行荒回应完就陷入沉默。
还以为这人总算愿意消停,江无尽松了口气。
他正想建议补个回笼觉,温热的触感不偏不倚落在他唇畔,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身侧,陆行荒若无其事地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细究起来,其实有很多破绽可供陆行荒逼问。
可一切都像是刚才的吻。
在最暧昧的时候戛然而止,无人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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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两人顺利抵达李寻星家。
也不知道李寻星怎么和李父李母说的,二老刚见到陆行荒时表现得格外拘谨。
不过陆行荒这人最擅长打动人心。
聊了没两句就成功顶替李寻星的长子地位,成为他们的新晋嫡长子。
眼看就要到饭点,李母恋恋不舍松开陆行荒的手:“这几天就在伯母家住下,让寻星先带着你和小江去房间,收拾完刚好下来吃饭。”
陆行荒没有推拒:“能尝到伯母的手艺是我的荣幸。”
寥寥一句话,惹得李母笑弯了眼。
江无尽和李寻星挨在一起,看得啧啧称奇。
李母在三楼替他们收拾了一间客房,隔壁就是李寻星的房间。
途经楼道口,江无尽跟在陆行荒身后正想往房间里拐,李寻星抬手撑在墙上:“你的房间在隔壁。”
陆行荒脚步一顿,望过来的眼神不似平时友善:“伯母刚才说,江同学这几天和我睡。”
“那!”李寻星气势才起来一点儿,对上陆行荒淡漠的眼神,蓦地就怂了,“那就睡一间呗……我妈喊我帮你们收拾。”
出息。
江无尽收回视线,率先往房间里走。
客房里家具齐全,还配备独立卫浴。
江无尽的包里只带了两套衣服,没什么可收拾的。倒是小少爷带了个大号行李箱。
不过从上岛那天起,这箱子就扔在轮渡船舱里没有动过。
前几天下船,又原封不动拎了下来。海上湿度大,放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箱子里的衣服是个什么情况。
江无尽将箱子放倒在地,李寻星也凑热闹似的蹲在一旁。
唯有陆行荒满不在意,兴致缺缺地提供了一个虹膜识别。
咔哒一声,箱子锁扣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