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真是好骗。
江无尽盯着那一小只,思绪不自觉地发散……不知道它以前,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傻白甜。
出神间,一股无端的慌乱从他心底升起。这种感觉就像是——
心虚。
精神体和主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共感,这取决于诸多因素。
很显然,江无尽不具备这样的天赋,也鲜少能够很细微地感受到小触手的想法。
但这一次,这种心虚的感觉过于真切。
江无尽眯起眼睛。
刚才还缠着陆行荒指尖的小触手换了个姿势,整只藏进陆行荒掌心里。
那截触手尖尖姿态从蜷缩变换到舒展,肉乎乎的身子还微不可查地往陆行荒的方向拱了一下……像是在交递什么东西。
鬼鬼祟祟。
江无尽倾身往陆行荒的方向压,一把捏住那只心虚的触手:“你又在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冰凉黏腻的触感环绕手腕。
小触手十分会审时度势,短短两秒,就已经整只缠了上来,撒娇似的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
肉嘟嘟的小东西一拱一拱的,让人难以说出责备的话。
江无尽不由有些心软。
在他未曾注意的地方,陆行荒手指微动,将一颗圆滚滚鹌鹑蛋大小的纯白物体拢进掌心。
整场疏导一共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结束时,陆行荒伸出食指,抵住触手尖虚虚一握:“下次再见。”
小触手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矜持地收回尖尖,乖乖回到了识海里。
“谢谢。”江无尽朝陆行荒递了个感谢的眼神,话锋一转,“如果你有需要的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喊我。”
虽然陆行荒大概率不会需要。
不过万一缺人,他也不介意接替打手的位置。
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直白,陆行荒一时失笑:“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谁不是呢。
虽然他们遵得不一定是一个纪,守得也不一定是一个法。
江无尽掩下心底的质疑。
陆行荒哑然,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削减。片刻后,他慢悠悠开口:“杀人越货倒是不需要,不知道江同学接不接其它业务?”
他们之间哪儿能对接什么业务。
江无尽大约猜到他要说些什么,先一步拒绝:“不接。我对感情很忠诚,对身体也是。”
明明是不留情面地回答,陆行荒却听笑了。那道身影贴近半步,挨着江无尽的耳朵吐露:“忠诚与否,可不是靠嘴说。”
江无尽向前两步拉开距离,满不在意:“不然我当场给您表个忠心?”
陆行荒没有追上来,而是维持着这个距离跟在他身后,“那倒不用,表忠心这种事交给陆一来做就行。”
江无尽也没想表。
陆行荒还在那儿天方夜谭,“表忠心太见外,不如表白怎么样?”
江无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那人乖觉地停下脚步,银灰色眼眸一错不错地和自己对视。这是小少爷装无辜时的标准表现。
“表白啊……”江无尽稍加思索,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也不是不行。”
视野里,那双眼睛看不出高兴的情绪,光影交叠在一起,反而显得晦暗。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这人总是这样。
乐于装,又不乐意装到底。
转眼就走到了岔路口,江无尽调转方向,留了个背影给陆行荒,“但不会是现在。”
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陆行荒站定在原地,注视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口袋里,那颗纯白色蛋没有因为江无尽的远离而消散,反而依旧维持着实体。
陆行荒用指腹在蛋壳表层轻轻摩挲,不由陷入沉思。
严格来说,外面这层不是蛋壳,而是由高浓度精神力凝结而成的实体。
这个东西是小触手从江无尽的识海里捞出来的。
能够独立主体而存在。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荒谬的想法——这有可能是江无尽未能成功孵化的精神体。
两个精神体都没能正常发育,所以江无尽的掌控能力才那么弱,空有精神力却无法操纵。
陆行荒低下头。
透过口袋缝隙,可以窥见那个莹润的球体。这么小的个头,显然是发育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