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荒的感知力很敏锐。
几乎没有耗费多余的时间,就探知到了小触手的具体位置。
在触及小触手的瞬间,那道精神力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沉睡的小触手被托举着,轻易就浮出了海面。
少了浑厚漆黑的海水作挡,陆行荒看清了小触手的样子——一只肉肉的,不足他巴掌长的浅紫色触手。
根部似乎曾经被斩断过,即便已经完全愈合,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印记。
精神力不断渗入,周遭的雾气变得浓重,几近纯白的雾气将小触手包裹起来。
江无尽将注意力尽数倾注在那一小团上,身体也跟着屏息。
陆行荒显然也觉察到这一点,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注意呼吸。”
短暂等待后,软趴趴的小触手忽然扭了扭。
像是嗅到了食物的香味,小触手一个扑腾,哼哧哼哧就开始啃食陆行荒的精神力。
啃得来劲的时候,连吸盘都跟着使力,纷纷缩成一小团。
它饥不择食的样子过于没出息。
有那么一瞬间,江无尽甚至想立刻切断和陆行荒的链接。
耳边响起陆行荒的声音,不难听出话里掺杂的笑意,“江同学说得对,它的确很乖。”
投喂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像个被注满气体的气球,小触手撑大了一圈,变得鼓囊囊的。
眼看周身的雾气逐渐稀薄,它还恋恋不舍地伸出触手尖尖在空中卷了几圈。
陆行荒的精神力彻底从江无尽的识海中抽离,覆盖在江无尽眼睛上的手也一并离开。
“应该没有大碍,幼年体的休眠期比较长。”
“我的精神体……小时候也是这样。”
少了陆行荒的遮挡,骤然强烈的光照刺激着江无尽的眼部组织。
他缓了几秒才睁开眼,视线往陆行荒的方向看,“你的精神体?”
身侧,陆行荒正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软胖的小触手正费劲地拉长,似乎是想在陆行荒两只手腕上缠出个莫比乌斯环。
不过它实在是太短了,任它怎么扒拉,都只能缠一只手腕。
偏偏陆行荒脾气好,被调戏也没有任何不满。
江无尽可没有那样的好脾气,他整张脸沉了下来,语气不善:“你、在、做、什、么?”
小触手僵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柔软的身躯缩成一团,立刻就往陆行荒掌心里钻。
由于一开始吸得太紧,它移动时,吸盘还不断发出“啵啵”声。
只一瞥,江无尽就在陆行荒手腕上看见了不下十个小红圈。
他毫不怀疑,再缠上那么一会儿,陆行荒的手都能被它嘬肿。
陆行荒手背作挡,将小触手与江无尽的视线隔绝开来,“都说精神体和主人在习性方面的相似性高于百分之九十。”
不听也知道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
江无尽不由冷笑。下一秒,就听见陆行荒耐人寻味地评价:“看来江同学的癖好还挺小众。”
江无尽:“……”
忽然很想把这两个东西打包扔出去。
陆行荒心情显然不错,他用拇指和食指在小触手根部缓缓揉捏着,动作熟稔。
还没半分钟,小触手变得黏糊起来,触手尖尖虚虚搭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尾部卡在虎口,方便陆行荒更好地揉捏它。
而它的吸盘正以平缓的频率规律地收缩。
这是小触手感到舒服时常有的表现。
眼不见心不烦。
江无尽移开视线,将注意力转回到陆行荒刚才的话上,“你刚才说,你的精神体小时候也这样?”
陆行荒点头:“它更贪睡,不过长大之后就好了。”
江无尽不由有些好奇:“是什么?”
这话一出,陆行荒却沉默起来。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以后你会知道的”。
江无尽虽然好奇,却也没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不定他的精神体属于家族辛密呢。
陆行荒用手掌托起触手,视线似乎是落在了吸盘上。那里光滑细嫩,没有牙齿,“它是不是没有生长过?”
没生长过——小触手可听不得这个。
江无尽朝他使了个眼色,面上不紧不慢地回应:“有长,只是不太明显。”
这次轮到陆行荒沉默了。
那双眼睛微微垂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静默过后,他轻声笑了起来,嘴里不忘补上安抚的话:“抱歉,是我不太了解。它这么乖,肯定也有在乖乖在大。”
听见这话,小触手晃晃悠悠支棱起来,亲昵地用尖尖在陆行荒手指上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