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失去水分的章鱼须从尖端开始萎缩,连带表面也变了色。
江无尽挪开眼,不动声色分散出精神力探入自己的识海。
小触手依旧在海底沉睡,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保险起见,他还是将精神力凝成丝状,一丝不苟地将小触手裹成了茧。
烤章鱼须太血腥了。
幼生期小触手看不得这个。
撒上调料后,香味很快就逸散出来。
李寻星一脸得意,就好像手里捏着的不是烤章鱼,而是他精心调味的作品。
“我在老家的时候,可是专门跟着路边摊老板学过!”
“都尝尝看——”
带着热气的烤章鱼被塞进自己手里。
江无尽思索片刻,第一口先咬在了卷曲的章鱼须上。香辣刺激着味蕾,咀嚼起来也很弹牙。
“还不错。”
在这之前他其实不怎么吃海鲜。
一是边陲星上这个算奢侈品,二是觉醒之后,再看这些海洋食材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今天尝试了一下,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身侧,陆行荒却没有下嘴。
江无尽侧目,就看见这人眼眸为垂,盯着手里的烤章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寻星手艺发挥得还算稳定,这几串烤章鱼色泽都大差不差。也不存在公报私仇,偷偷给陆行荒加料这一说。
那就还剩一种可能性——
“你不吃辣?”
陆行荒摇了摇头:“平时不怎么吃。”
李寻星听见这话,啧啧称奇:“不吃辣?那你少了多少乐趣啊!”
稍一思索,他猫腰就往保鲜箱里探:“那我给你烤串不辣的。”
陆行荒却喊住了他:“不用,我也不怎么吃章鱼。”
老莫没跟他客气,伸手就夺过那串香辣章鱼:“挑挑剔剔,不吃我吃。”
陆行荒好脾气地笑了笑,从一旁抽了张纸巾,擦拭掉刚才从那根签子上沾到的油渍。
饿着肚子还在那儿傻乐呢。
江无尽皱起眉头:“食材是你准备的,你就不能准备点你爱吃的?”
陆行荒手一顿,抬眼看过来:“我想着你们可能会喜欢,所以就让陆一每样都备了一点。”
视线交汇时,江无尽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他认命地错开眼:“你喜欢什么?我来烤。”
陆行荒思考片刻,侧身凑近了些:“那我可以尝一口吗?”
江无尽一愣,顺着那道目光往自己手上看——
由于出炉有一会儿了,烤章鱼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脆弹,还被他啃掉了三只须。
江无尽有些迟疑:“这个?”
陆行荒似乎不在意,凑过来咬断了一只章鱼须。
不抬头也知道老莫和李寻星现在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江无尽维持着表面平静,三两下将手里的章鱼给解决了。他怕他和陆行荒再多来往几回合,今晚就得组团去医疗舱住下了。
被老莫打的。
对面,老莫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放下啃了一半的香辣章鱼,起身就往杂物间走。
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两箱酒。
老莫这阵仗,今晚显然是冲陆行荒去的。
江无尽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道小少爷怎么做到的,第一次见就能把老莫开罪成这样。
“这酒是我从老队友那儿要来的。”
“浓香醇厚,是少有的好酒。”
江无尽倒是无所谓,他酒量好,每次也都掐着分寸喝,几乎没有醉过。
他接过一瓶:“我陪您喝,他们俩就算了。”
小少爷酒量如何他不清楚,但李寻星的酒量他有幸见识过一次。
当时刚入学不久,两人聊得还算投机,酒过三巡正准备散场,李寻星毫不客气地给他表演了一个徒手攀爬天空步道。
要不是他身体素质还算过得去,是真拦不住。
从那之后,他都只和李寻星和啤的。
最多不超过三罐。
李寻星乐呵呵放下酱料刷,手刚往老莫那儿探呢,听见江无尽这话,登时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又在拐弯抹角内涵我?”
江无尽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你想让他们也见识一下你的身手?”
李寻星气势弱下去一半:“那我喝半瓶总行了吧。”
老莫把酒往地上一放,拿出两瓶递给陆行荒:“一起喝点?”
江无尽正想伸手去拦,就看见陆行荒利落地拧开盖子,朝老莫举瓶:“陪您尽兴。”
这一喝就是三分之一。
江无尽皱起眉头,握住了陆行荒拿酒的手:“够了,哪有你这样喝的。”
本来就没怎么垫肚子,再这么喝,胃根本受不了。
“偶尔一次,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陆行荒却乖觉地停了下来,没有再喝。
江无尽冷笑一声,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酒瓶:“你去李寻星旁边坐着,没事干就和他一起烤海鲜。”
李寻星酒也不喝了。
埋头对着金枪鱼一通刷,生怕被迁怒。
江无尽起身去杂物间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
递给老莫时语气不善:“您也少喝点,一把年纪了。”
这话给老莫气得不轻,又无从发作,只能在接杯子时哼哼两声。
由于没人敢造次,聚餐的氛围出奇地变得和谐。
老莫喝得不算多,但困意上头快,吃饱喝足就去二楼睡下了。
李寻星偷摸着喝了小半瓶,这会儿还算清醒,颇为贴心地向陆行荒建议:“你就先回吧,这里有我和江无尽收拾就行。”
陆行荒手上动作一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那张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还有话要和江同学说。不如李同学先回去?我们很快就回。”
李寻星:“……”
行。就他多余。
临走前,李寻星凑到江无尽耳边:“我可在宿舍等着你啊。你要是今晚不回来,明天我就向阎教官举报你!”